第五章 来,骗!来,偷袭!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他跟著兴高采烈的小町走出家门,来到楼下。夏日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正准备习惯性地吐槽这该死的天气,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了不远处——
一辆异常眼熟的红色丰田麵包车旁边,站著一个更加眼熟的身影。
戴著一顶黑色鸭舌帽,穿著橘色t恤和牛仔短裤,嘴里似乎还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掛著那种“终於让老娘逮到你了”的、混合著得意与不耐烦的可怕笑容。
不是平冢静又是谁!
比企谷八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平冢静已经一个大步跨上前,那只锻炼得极其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臭小子!敢不接我电话还敢关机?!我看你是皮痒了!”平冢静老师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等,等等!平冢老师!您、您怎么在这儿?”比企谷徒劳地挣扎著,试图解释,“我和小町正准备自己去千叶站,不劳您费心送了!真的!”
“少废话!联繫不上你,我只能找由比滨问到你妹妹的电话!这回你別想跑!”
“老师!老师!去千叶我们真的自己能去!不劳您费心送了!真的!我忽然想起来我家煤气灶还没关!”
比企谷八幡徒劳地挣扎著,试图用尽毕生演技演绎一个关心家庭安全的良好市民。
“关什么煤气灶!跟我上车吧你!”平冢静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提著比企谷的衣领,把他像塞行李一样,粗暴地塞进了麵包车逼仄的后排。
什么啊,这女人是哪里来的山大王吗?抢压寨相公的眼光也不行啊!你去抢那个现充大王,別抢我比企谷啊!我比企谷好不容易才清净一两天啊……
比企谷八幡天旋地转地扔进去,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一股混合著各种气味(香水味?汗味?最重要的是还有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现充气息?)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小町!你算计我!”比企谷绝望地看向一旁笑嘻嘻的自家妹妹,终於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被妹妹和老师联手精心策划的陷阱。
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他十七岁的老同志!
小町却似乎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冲他做了个鬼脸,灵活地钻进了车厢的第二排,嘴里还欢快地说著:“平冢老师辛苦啦!哥哥我就交给您啦!”
比企谷被粗暴地塞进了麵包车的第三排。一股混合著空调冷气,皮革坐垫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属於青春期团体的复杂气息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
比企谷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第二排座位上,从左到右依次是: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由比滨结衣;
表情略带一丝不自然、但依旧保持著酷姐范儿的川崎沙希;
以及,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的雪之下雪乃。
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让他绝望的是第三排。由於材木座义辉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一个半座位,导致第三排的空间显得异常拥挤。
他左边是激动得胖脸通红的材木座,右边则是……户冢彩加!他可爱的户冢!这是唯一的一点慰藉,他的小天使户冢也在。
但这点慰藉很快就被更大的绝望淹没——因为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筑前文弘,也挤在材木座的另一边,正有些无奈地看著这场闹剧。
可恶啊,阴魂不散的混蛋现充大王!你就不能突然转回到你老家北九州的学校里面吗?
乡毋寧滚出克!儂个则小江边洋子!
誒呦喂,您別不服气,关东的爷就是爷!
筑前文弘丝毫不知比企谷正如“中华城市吧”的吧友一般对他进行地域歧视,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丝毫未褪。
平冢静老师试图关上车门,但因为第三排实在太挤,比企谷的半边身子还卡在外面。
她嘖了一声,皱眉道:“你们四个男生,尤其是材木座,实在太占地方了!谁出来,去坐副驾驶!”
比企谷和材木座瞬间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比企谷心里疯狂吶喊:別看我!千万別看我!让我和户冢君在一起!哪怕挤死我也愿意!
“那个……我想和八幡坐在一起……”户冢彩加小声说道,脸颊微红。
这句话如同天籟,瞬间治癒了比企谷受伤的心灵,甜得他差点当场晕厥,仿佛吃了一顿老美利坚正宗唐人街左宗棠鸡配幸运饼乾,三高指数直线上升。
最终,解决困境的是那个现充大王。筑前文弘嘆了口气,主动开口道:
“平冢老师,我去坐前面吧。”他说著,有些艰难地从材木座身边挤出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真是个虚偽的现充,搞得好像你付出了什么一样,我看你是根本自己想清閒吧!
“比企谷君,你要坐副驾驶吗?”筑前看比企谷盯著他看,於是发问道。
“不……不用了,你去吧……”哥,我错了,你铁面无私、捨己为人,是实打实的大好人,以后我比企谷八幡在大脑里也不隨便口嗨了,还是您去和平冢老师坐一块吧。
“嗯,还是文弘你懂事。”平冢静满意地点点头,终於顺利关上了侧门。
比企谷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虽然身边材木座那热烘烘、汗津津的废品身躯依旧是个巨大的折磨,但至少那个现充大王已经离开了,不用和他贴在一起了。比企谷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户冢彩加的可爱面庞,感觉这趟“贼车”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显然,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麵包车引擎轰鸣,平稳地驶出住宅区,匯入车流。比企谷看著窗外的景色,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这方向……不是往千叶站去的啊?怎么直接上了高速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企谷八幡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颤抖:
“平,平冢老师!我们不是去千叶站吗?这方向……这是要上山?!我们去哪儿啊?!”
“哈哈哈哈哈——!”
平冢静老师发出一阵爽朗如同撒旦成功倾覆天堂的大笑,透过后视镜看了比企谷一眼,脸上写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谁跟你说『去千叶』就是去千叶站了?比企谷,你个笨蛋!你这是典型的思维定式!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山上的千叶村!进行为期三天两夜的暑期社团活动兼志愿服务!”
千叶……村?!三天两夜?!
比企谷八幡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了座位上。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精心规划的废人暑假,正在眼前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中年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他十七岁的小同志!
完了,全完了。
他的暑假,他的安寧,他梦寐以求的家里蹲生活……全都葬送在了妹妹天使般的笑容和平冢老师恶魔般的算计之下。
这哪是去搞什么社团活动啊?这分明是踏上了一趟通往社交地狱的、单程的贼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