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给我去好好面对啊喂!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谁关係比较好过,也没有他和班上同学或棒球部之外的人待在一起过,据说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没有朋友的呢?
他成绩不错,运动能力也很强,是棒球部的王牌投手。
还有他又不像我一样频繁转学,他从高一开学第一天起应该一直都在这个总武高念书的。
其实长相其实也不错啦,应该可以算是“池面系”帅哥的,如果忽略他的那张嘴……
如果看这些外在的硬体设施的话,他的条件应该说是很好,人气应该很高的才对,就像是总武高高二年级的叶山隼人君或者高三年级的春日野悠前辈那样。
前提是忽略他那张嘴。
问题就是……忽略不了。
好了,问题已经找到了。
那么,汤神裕二是个坏人吗?
应该算不上吧。虽说汤神君非常自我,完完全全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事,通常不会考虑他人的態度和意见,但汤神君有做过什么带著恶意的坏事吗?
好像也没听说过,如果他是那种霸凌別人的不良,以他的人缘和名望应该早就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吧?
记忆中大家对待汤神君的態度实际上也是以“避之不及”为主,而非更加恶劣的“深恶痛绝”。
汤神君摇头,把那一堆cd和磁带全都收回他课桌堂板里。
太好了,总算是离我远一点了,刚才他凑得好近,脸上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今年的秋老虎尤其厉害,好热呀!
真是的,为什么男人的体温都那么高……
我也真是够了,明明在这个学校里面勉强算是拥有的朋友三根手指就数的过来,可是居然可以和这样奇怪的人能够搭上话,某种意义上我岂不是很有天赋?
也许以后填报考志愿的时候可以去选神经医学,当个精神科的医生,说不定某天就会遇到被父母妻子送到医院里的汤神君……
妻子……妻,那个女生到底是看上这位的哪一点了?不如说汤神君这样的人以后真的可以谈上恋爱,甚至是结婚吗?
我已经可以想像到十多年后的某一天,汤神夫人陪著他去新婚旅行,结果走到一半,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把自己的妻子忘到一边去了,两个人会揪著这件事大吵一架,说不定要闹离婚呢。
毕竟汤神君就是这样我我素的人。
“喂,你在笑什么?自刚才为止一直都是这个表情,都已经快两分钟了!”
嗯,我有在笑吗?好吧,大概是“汤神君以后的新婚旅行”这个话题太过有意思,脸上有些绷不住,不过问题是还有一点,这傢伙……
“我不叫『餵』,我叫绵贯千寻!今天都是第三次了吧!”
这个傢伙到底在搞什么呀?都已经是三回啊三回!
真叫人火大,好好的休息时间,搞得人家脑子里面全都是他,不过在这之前好像脑子里面前都是空虚寂寞冷?
哎呀,好烦,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法相比,不如说两个都很坏嘛!这个傢伙真是不能用地球人的逻辑来理解!
“哦,你。你以前收过情书吗?”
这回我是“哦”还是“你”啊?
真烦人!不过至少比“餵”要稍微好一点……就那么一点点!就一点!
“咦?没有……”我决定实话实话,对汤神君连续摇头。
我在哪里都待不长久。进入有一点朦朧感情意识的青春期后,我是陆陆续续地在札幌、首尔、京都,最后是现在的千叶读书。
制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我大概是这所总武高里拥有制服最多的女生了吧。可在这么多学校里算得上熟识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不用说会对我產生好感的人了。
汤神君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微妙的笑意,然后转身拿著那封信就想走。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搞什么啊这傢伙!
是在笑话我吗?绝对是在笑话我吧!你有人表白写情书我没有所以你就可以笑话我吗?
啊啊啊!好火大!超级火大!比夷陵之火还大!
“等等!汤神君,请你先別走!”
我倒要看看人家姑娘到底给你写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是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吧?绝对是恶作剧吧!
“你要干什么?没什么事別打扰我!我要去找有过收情书经歷的傢伙问问看。”
汤神君的脚步丝毫没有为我停下的意思,他即將走出班门。
“不是,我……我也是女孩子!对方是女生的话,我作为她的同性可能有共同的心理思考方式的!”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优势,以防汤神君听不见,我用稍大的声音喊了出来。
在教室里午休的其他人的眼神纷纷在我和汤神君身上来回逡巡,好似双向的特快列车。
真是的,羞死人了!大家都在看著我!
啊啊啊,好难受!绵贯千寻,你是个傻瓜!大傻瓜!
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汤神裕二同学面前表现自己啊!他的事情说到底其实和我没关係吧!
汤神君听到了我那句喊出来的话,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教室里的那些目光重新转向了我的方向。
我被汤神君的行为有些镇住了,把脑袋重新从怀里拔出来,其实,被那么看著也没那么可怕?啊,还是很可怕啊……
有一句话似乎叫作“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大概就说的是汤神君这种人。
比起我这种常见的被孤立的人,他更像是完全出於自身意愿选择了现在这种状况,感觉他好像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怎么评价呢……很有气势?
能主动放弃和所有人的“绊”,是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汤神君能如此洒脱得习孤单以为常。
从这一点来说,汤神君很厉害。
汤神君回到了他的座位——最后排靠窗的座位。似乎是肯定了我的价值,他对我点头,把窗户拉开了一半通风换气。
这个动作把我的思绪拉回到四月下旬我刚转来总武高的第一天,那个时候的汤神君也是这样。
那天有些冷,我恳求他把窗户关上,他说他也冷但为了“不吸毒气”保持空气流通必须要把窗户开著,我把窗户往里拉了些,说开一半也好。汤神君端详了片刻,又往外拉了些微,说“这样才是一半”。
所以汤神君並不是不可理喻、不可沟通的人?只是他理解和沟通的方式比较奇特,努力的话还是意见能达成一致的吧?
汤神君认可了我“作为女生”的价值,选择了相信我,他把那封信递到了我的手里:
“为了把问题简单化,由你来拆开来读吧!读了这个问题就好理解了,读读看吧。百闻不如一见!”
这种私密的信件都可以交给我这样的外人去拆读第一次,而不是自己读了一遍再做下一步决定吗?该说是他大心臟呢,还是该感激他居然如此相信我呢?
对不起了,我不会把內容说出去的……只要信里面的內容不告诉其他人,我就还算保守住了秘密,没有犯错吧?
我在心里默默致歉,把心里的负罪感给压下去,摘下封口的爱心,拆开了这封精致的、烫金的粉色情书。
等等,如果是恶作剧的话,说不定抽出里面的纸上带有胡椒粉或芥末粉,如果是討厌汤神君的人很有可能会做成这种举措的!我在韩国的时候亲眼见过类似的事情的!
“汤神君小心,现在我开始抽信纸了,请先闭上眼睛!”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闭眼?”
我下定决心,屏住呼吸,抽出信纸,憋了十五秒才开始呼吸。
嗯?並没有刺激性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我睁开眼睛,手上是一张淡黄色的漂亮稿纸,上面用非常好看的字跡写著些汉字和假名。我不由得愣住,张大了嘴,感觉下巴指不定都有点脱臼了:
“欸?居然真的是情书而不是恶作剧……”
汤神君瞪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我。
“你是笨蛋吗?如果理念是奇怪的东西的话,触感、质感还有摇动发出的声音都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我刚才拿在手上的时候就检查过了!”
你检查过又没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我感到脸有点发烫,咳嗽一声后建议他这个当事人与我一起读这份漂亮极了的文稿:
“別在意这些了!总之先读读看吧,读吧!”
我把稿纸放到汤神君的桌面上,站在他旁边开始读这封情书。
黑色的纤细字体在浅色纸张上显得如刀削斧劈般锐利清晰,工整娟秀的字体无不透露出撰稿人的涵养深刻与用心专一。
欸,真的是能给汤神君的东西吗?真的吗?
怀揣著愈发浓厚、绝对可以害死猫的好奇心,我一字一句地细细默读著:
“dear汤神君。虽然很唐突,但汤神君你,是我理想的类型。”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真假?“理想型”、“汤神君”,这两个词真的可以排列组合在一起吗?
“还记得体育祭上发生的事吗?你是我的英雄。”
我看向汤神君,他立刻回答道:“我不记得了!”
我只能继续读:“汤神君和其他的男生不同,我认为你的內心非常美丽。”
欸欸欸?这个人是谁啊,流落到人间的天使吗?居然对汤神君都如此温柔,为什么啊?
汤神君正色道:“不能忽视的最大问题是,这封信的主人对我有致命的误解!”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震惊,好歹还是问问他作为当事人的想法吧:
“汤神君,你的意思是?”
“把別人已经忘掉的小事拼命美化后陷入了这种状况,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会臆想了!”
好难听,人家对你那么认真和用心,至於说成这样吗?虽说很可能是事实……
我决定为这个姑娘说说话:“汤神君,也许你可以注意一下说辞,人家至少对你很认真,至少应该考虑一下……”
“不行!如果和这样爱幻想的傢伙见面谈话之后就会……陷入惨烈结局!”
“那你也……”也好歹尝试一下,这句话没有成功说出口。
“所以我决定不给她答覆!”汤神君抢在我说完之前飞快地说道。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解决吗!太过分了吧!”我真的很生气,想和他吵一架!
“应该给答覆!就这样没有回信的话,她不是没办法处理自己的感情了嘛!”这个不懂少女心的混蛋!
“你有写过情书吗?”汤神君不知为何突然对我发了个不著调的问题。
“咦?这个……虽然没有……”忽然说什么呢,让我根本摸不著头脑!
“既然没有收过情书,也没有写过,你的话根本没用,驳回!”
什么啊!气死我了!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
“我不管了!反正这是你的人生!虽然我觉得给人家回復是最低程度的诚意和善意!”
反正这是你的“绊”,我还是“迁”走好了!
我离开教室,只留一句:
“给我好好去面对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