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蛇缘起 长生摆渡人:从渡化许仙开始
“船家施主,小僧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砰!
说话之间,小沙弥以头点地,毕恭毕敬。
这一幕,身后那十几个武僧,无不頷首,目带欣赏。
这些武僧和小沙弥一样,都是法海的徒弟。
眼见小师弟知错能改,他们自然很欣慰,感觉小师弟有慧根,將来必成大器。
却无人看到的是,小沙弥低头之时,眼中满是怨恨。
“船家施主,咱们又见面了,阿弥陀佛,说起来,贫僧和你还真是有缘。”
法海双手合十,对张涛隔岸行礼,笑道:
“贫僧这个小弟子,生来便易怒,做事毛毛躁躁,动輒焦躁,故而贫僧给他取了个法號,叫做——戒躁!
戒躁这孩子年幼,若是得罪了施主,还请施主海涵。
当然,若是施主心有怨气,贫僧愿磕头认错,只求施主您给小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得不说,法海能闯荡出偌大名声,信徒无数,他的確非常会说话。
这一幕,顿时让小沙弥和十几个武僧,都极为感动,对法海越发的敬佩。
同时,小沙弥对张涛越痛恨。
说话之间,法海作势就要下跪。
按理说,一个普通百姓,被法海这堂堂金山寺的准首座如此礼遇,肯定感恩戴德,会下船来扶起法海。
然而一直到法海,真的跪在地上。
张涛都丝毫没有下船上岸,將法海扶起的意思。
甚至张涛看都没看法海一眼,转身在船尾继续做饭,只留给眾僧一道背影。
“欺人太甚!”
“小师弟都道歉了,这船夫好生无礼!”
“师父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这无知山野村夫,居然当真了?”
顿时,十几个武僧群情激愤,望向张涛的目光都满是愤怒。
小沙弥也是气的瑟瑟发抖,猛然攥紧了拳头。
“法海,若是你徒弟真心道歉,我自不会计较。
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目带憎恨,只因我不搭理他,他竟动了杀机。
如此徒弟,不要也罢!”
片刻后,张涛转身望向岸边,淡淡开口。
眾僧齐刷刷望向小沙弥,顿时脸色微变。
小沙弥终究年纪太小,哪怕他拼命转换表情,还是被这些武僧看出了破绽。
“阿弥陀佛。”
法海一声佛號,心中满是嘆息,表面上却宝相庄严,眼中满是慈悲。
“施主此言差矣,圣人孟子曾言,人性本善。
贫僧弟子年幼,或许有点小孩子脾气,却怎么可能有杀人之心?”
法海笑道。
“法海大师乃是佛门高僧,莫非也心向儒家圣人?”
张涛顿时来了兴趣。
“佛也好,儒也罢,只要能普度眾生,让人一心向善,那便是圣人之法,值得人尊敬、学习——阿弥陀佛。”
法海说完,眼中满是慈悲,双手合十,念诵佛號。
眾武僧皆嘆,无不拜服。
小沙弥也恢復平静,目带羞愧。
“『大师说的好,但大师的儒学,明显没学到家。”
张涛笑道。
“你一个山野村夫,划船卑贱为业,你能懂什么儒学?”
小沙弥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喝。
“孔子之后,孟子为圣人继绝学,孟子提出人性本善,只是想让人一心向善罢了。
但孟子从未说过,所谓的人性本善,就是他认可的天地大道。”
张涛看也不看小沙弥,望向法海。
“孔孟乃是儒家二圣,孟子不懂,难道你懂?”
小沙弥不服气说道。
法海没吱声,心中却隱隱感觉不妙。
上一次,法海和张涛见面,提主动出黄金数十两,希望张涛载他去金山寺。
然而张涛不但拒载,还將法海驳斥的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如今再次和张涛见面,法海弟子口无遮掩,让张涛占据了道德高地。
本来,法海想以道德来化解,反过来感化张涛。
可如今看来,法海明显失败了。
而且张涛这云淡风轻的態度,让法海隱隱感觉到了不安。
果不其然!
对於小沙弥的挑衅,张涛依旧没理睬,而是盯著法海,一字一句,淡淡开口:
“孔子后名孟子,孟子之后,则是荀子。
荀子三任稷下学宫的大祭酒,继孟子之绝学,以孟子的隔代弟子自居。
但荀子却认为——人性本恶!”
什么!
一听这话。
眾武僧譁然。
法海脸色变得难看。
其实法海压根看不上儒学,但对於孔孟二圣的名言,他还是略懂的。
却不曾想,眼前这个摆渡为生的山野村夫,居然真会儒学!
“荀子认为,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跟年龄无关!
对於这种人,就不该放任,而应该严格管教。
若是管教不行,小小年纪,便因小事想杀人,那便杖毙!
如此,才能不害人害己。
否则,这样的人越聪慧,越有慧根,以后长大了,对社会危害却越大!”
什么!
一听这话。
小沙弥顿时脸色苍白,一脸惶恐。
虽然张涛从头到尾都不看小沙弥,也没说他。
但张涛这话,却如一把尖刀,刺的小沙弥心中害怕,唯恐法海杖毙了他。
“施主说的是,不过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件事,纵然是贫僧弟子做的不对。
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可否给贫僧一个面子,不再和计较?”
法海作揖行礼,毕恭毕敬。
“大师言重了,我非迂腐之人,倒不至於和区区一个小禿驴斤斤计较。
但我非上天,並无好生之德。
今天因大师弟子的缘由,导致在下错过时辰,无法去摆渡一位贵人。
大师慈悲为怀,不知可否赔偿在下损失?”
张涛说话之间,摇动船桨,將乌篷小船划到了岸边。
“好说,好说。”
法海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笑道:“既然施主错过时辰,不如载贫僧等去一趟西湖。”
顿了顿,法海补充说道:“至於酬金方面,施主儘管放心,贫僧定叫您满意。”
言罢。
法海也不废话,从袖中摸出十两黄金,温和走到船尾,笑著递给张涛。
金山寺是千年古剎,在此时空从未衰落过,千年来香火鼎盛,日进斗金。
法海身为金山寺的“高层”,自然也不可能缺金银。
当然,这么多的黄金,之所以给张涛。那还是因为,法海想要给弟子赔礼道歉,將这件事就此揭过。
否则此事一旦传开,对法海的名声,肯定是一个严重打击。
尤其是,围绕金山寺首座之爭,几个大和尚都在明爭暗斗。
如果在这骨节眼上,被对头扣一个“教徒不严”的罪名,那法海筹谋多年的“金山寺首座”大位,那就彻底无望。
这样的结果,法海自然无法接受。
在法海看来,十两黄金,绝对能让张涛闭嘴,不再扯东扯西,喋喋不休。
果不其然!
在法海的期待目光中,张涛站在船尾,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將黄金收起。
而后,张涛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阿弥陀佛。”
法海面带微笑,手握禪杖,一步踏上乌篷小船,风度卓绝,瀟洒不羈。
然而下一刻,张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让法海猛然一个踉蹌,险些跌倒在地。
待到站稳之后,法海一脸阴沉,一双佛眼之中,瞬间变得杀机沸腾。
却原来,张涛说的话,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