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甜蜜的负担与意外的亲密 逆流1978,我只要反对就对了
李卫东分几批,將五六十斤沉甸甸、湿漉漉的白糖回到红星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煤油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李卫东没有直接將板车拉回家,而是绕到了自家屋后那个早已废弃、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房里。
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確认无人留意,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麻袋白糖拖进去,用一些烂柴禾和破蓆子仔细掩盖好。
这东西目標太大,绝不能放在明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糖渍,绕回前院,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哥!你回来啦!”
李卫红像只小燕子般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盼。
母亲张兰也立刻从灶台边站起身,关切地望过来,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回来了。”李卫东笑了笑,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县里活不多,就帮著卸了点货,挣了几毛钱。”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从兜里掏出特意留下的一毛钱,“妈,给,明天买点盐。”
张兰接过那皱巴巴的一毛钱,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看著儿子比平时更显疲惫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念叨:“挣点钱不容易,別太拼了,身子才刚好……”
“我知道,妈。”
李卫东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目光扫过锅里依旧是清汤寡水的玉米碴子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必须儘快將这第一批白糖变现,让家里的伙食得到实质的改善。
第二天,李卫东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急著去动那批糖,而是先运用【商品信息洞察】,仔细感知这批白糖的状况。
结论很清晰:糖质无损,只是受潮结块,简单晾晒筛分后,价值便能恢復。
关键在於销售渠道!
再次冒险去黑市零卖?
目標太大,效率也低。
他想到了叶婉清提到的“工厂集体福利”。
这確实是个好路子,但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和由头。
他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找出上次去县城穿的那件最体面的、补丁最少的褂子,又对著水缸整理了一下头髮,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然后,他揣上几块钱本金和那包糖,再次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县农机厂和县纺织厂。
这两个都是县里的“大户”,工人多,逢年过节或者搞什么活动,总会发点福利。
他没有直接去厂办,那样太突兀。
而是在厂区附近的工人聚居区转悠,留意著那些看上去像是厂里小干部或者老师傅模样的人,同时运用【环境融入】技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走亲戚或者办事的普通青年,不引人注意。
在农机厂家属院附近,他看到一个戴著眼镜、腋下夹著报纸、正准备去上班的中年男人,气质看上去像个文化人。
李卫东瞅准机会,状似无意地凑近,用带著点为难的语气搭话:
“同志,打听个事儿,咱厂里工会……管发福利的领导好说话不?”
那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李卫东,见他穿著虽然朴素但乾净,面相也不像坏人,便隨口回道:“你找工会干啥?”
李卫东脸上堆起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俺是下面红星公社的,俺们村……唉,今年收成不好,队里想给社员们弄点甜头鼓鼓劲,听说咱厂工会给工人们发的福利多,看能不能……从我们村这里买点便宜的白糖,不要票的。”
他刻意点明“不要票”和“便宜”,这是最大的吸引力。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事。他看了看李卫东,犹豫道:“工会採购都有计划的,你这……”
“同志,帮帮忙唄。”李卫东適时地递过去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白糖,大概一两左右,这是他早上特意分出来的,“一点心意,您尝尝,俺们公社自己熬的,乾净著哩。”
那白糖晶莹剔透,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这年头,糖是硬通货,尤其是这种成色的白糖。
中年男人推辞了一下,但眼神里的鬆动被李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再三坚持,对方半推半就地收下了,態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这样吧,”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我帮你问问我们工会的老王,他管这事。
你下午……三点左右,到厂子后门那边等著,我让他来找你。
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哎!谢谢同志!太感谢您了!”李卫东连忙道谢,心里知道,这事成了一半。
下午,他如约来到农机厂后门。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目光在李卫东身上扫了扫。
“你就是红星公社那个要卖白糖的?”来人正是工会的老王。
“是俺,王同志您好。”李卫东態度恭敬。
老王也没多废话,直接问:“糖什么样?多少钱?”
李卫东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提前弄好的一小撮晾晒过、稍微筛过的白糖样品:“王同志您看,就是这种,质量没问题,就是运输受了点潮,有点结块,不影响吃。
价格……您看八毛一斤行不?
百货大楼要八毛五还得票呢。”
他报的价格比进货价高了一毛五,留下了討价还价的空间。
老王捏起一点白糖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尝了尝,点了点头:“糖还行。八毛贵了,这品相……七毛八,要三十斤。
能行现在就跟我去拿钱开条子,不行就算了。”
七毛八!
比黑市价低得多,但比他进价高出一毛三!
三十斤就是二十四块四毛钱!
纯利润接近四块!
而且量大,安全!
李卫东心里快速计算著,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最终一咬牙:“行!王同志,看在您是给工人老大哥谋福利的份上,七毛八就七毛八!
俺这就去把糖弄来!”
交易出乎意料的顺利。
老王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计划外”採购,流程熟得很。
李卫东飞快地跑回藏糖的柴房,取了三十斤糖,多备了些,用两个旧麻袋装好,气喘吁吁地背到农机厂后门。
过秤、交钱、甚至还拿到了一张盖著农机厂工会章的简陋收条,写明收到红星公社支援白糖三十斤,用於职工福利,虽然这收条没什么法律效力,但拿在手里,感觉踏实了不少。
揣著这二十多块钱巨款,李卫东感觉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他没有停留,又如法炮製,用剩下的样品和类似的话术,找到了纺织厂工会的一位大姐,卖掉了剩下的二十多斤白糖。
因为李卫东看起来老实,而且嘴又甜,加上这批白糖的质量的確不错,这纺织厂工会的大姐,竟然被说得花枝乱颤,最后同意按百货大楼的八毛五价格收购,毕竟这是不要票的,对於纺织厂的工会来说也是划算的。
当最后一批糖出手,揣著总共四十多块钱的现金,李卫东站在县城喧囂的街道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两天,他不仅收回了所有本金,还净赚了超过十块钱!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好几个月的工分钱!
是的,別看李卫东这折腾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斤就赚个一毛两毛的,好像吃力不討好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