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只是太爱我了。”李卫东吻了吻她的额头。

孙晓芸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满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眸子里，闪烁著让李卫东都为之心惊的执著。

这个女孩，李卫东上辈子彻底负了她，害她嫁给赵四，害她惨死，他永远记得孙晓芸那出嫁前一双不甘的眼神，惨死后那苍白的脸色。

今生……自己又怎么忍心，再辜负这样的女孩呢？

“卫东哥，我……我以后也帮你！”

“帮我？”

“嗯！”孙晓芸重重地点头，“我不会让別人看不起我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认真学认字！你……你教我！以后，我帮你誊稿子！我帮你校对！我再也不让李知青……再也不让別的女人，有藉口这么晚来找你！”

李卫东被她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心中却又是满满的感动。

他揉了揉她的头髮：“好。我教你。”

“天太晚了，”李卫东看了看窗外，“你必须回家了。再不回去，孙叔叔……怕是真的要疯了。”

提到孙大海，孙晓芸刚刚才安定的心，瞬间又被深深的担忧所攫住。

“卫东哥……我爹他……他不会放过我的……他真的是铁了心要把我嫁给钟爱国……”

“別怕。”李卫东捧起她的脸，郑重地说道，“那五百块的赌约，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等我从省城回来，我就带上……一千块！不，两千块！我去你家，光明正大地提亲！我就不信，他孙大海一向见钱眼开的，现在会连这么多钱都不要！”

“嗯！”孙晓芸重重地点头。

听到李卫东这么说，她才略微有些安心了下来，他也是很了解自己的爹，就是一个守財奴铁公鸡。

要是卫东哥真的可以给爹一千块，这么好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成全自己和卫东哥呢？

想到这里孙晓芸又忍不住，有点骄傲自得起来。

一千块耶！

在这年头，五十彩礼钱，就可以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而他孙晓芸却在李卫东的眼中，值1000块甚至2000块的天价呢！

李卫东又安慰了她许久，才把她依依不捨地送出了柴房。

孙晓芸一步三回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卫东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蝴蝶效应”带来的危机感，越发沉重。

钟爱国的出现，让他意识到，重生者的先知不是万能的，甚至还有可能陷入到某种惯性固化思维的陷阱当中，以为上辈子没出现的人或事，这辈子也肯定不会出现。

他必须……好好琢磨这一点，纠正自己的一些计划和想法。

……

而另一边，孙晓芸怀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她知道，她爹娘一定没睡。

她走到父母房门外，刚想敲门认错……

却听到了里屋传来的、压抑著的爭吵声。

是她娘的声音：“老孙！你就行行好，放过晓芸吧！你没看那孩子都快被你逼疯了？那个李卫东，现在是真出息了！自学了点医术，还会修表……连李知青那些城里人都说他了不起！晓芸跟他从小感情好，你就成全了他们吧！”

“你懂个屁！”

是孙大海暴怒的咆哮！

“你个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孙大海的声音激动道，“如果不是老首长来，我……我早就鬆口，便宜李卫东那小子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到了吗？市武装部的部长！钟爱国是他亲儿子！晓芸要是嫁过去，那是什么？那是城里人！是干部家属！”

“我们家！我们家祖祖辈辈的命运，就都能改了！”

“咱们儿子！也能跟著去城里！当工人！吃商品粮！”

“咱们的孙子！再也不用跟咱们一样，在这黄土坷垃里刨食吃了！”

“这……”

“这主意我定了！”孙大海一锤定音，“跟钟家结亲，这是天大的事！谁来也不管用！李卫东那个修破烂的，他拿什么跟人家比？他就是拿一万块来，老子也不换！”

“哐当。”

孙晓芸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她终於明白了。

她爹……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五百块的赌约。

他是……在卖女儿！

他是要用她的终身幸福，去换他孙家的“一步登天”！

孙晓芸在门外，如坠冰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她躺在冰冷的炕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顶。

她手腕上的“海鸥表”，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可这声音，现在听来，却是如此的讽刺。

她想到了李卫东的承诺。

她想到了钟爱国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想到了她爹那句“拿一万块也不换”的嘶吼。

她……没有退路了。

绝望、恐惧、还有一丝……疯狂，在她心中滋生。

一个在1978年这个年代，最大胆、最决绝的念头，猛地躥了上来！

钟家是干部家庭，最要脸面。

如果……

如果她不再是“黄花大闺女”……

如果她……把身子给了卫东哥……

那钟家，是绝对不会再要她这个“破鞋”的！

她爹，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

这个念头一出，孙晓芸浑身都开始发烫。

她害怕，她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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