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

钟爱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著李卫东，眼神里的囂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忌惮。

“我……我不知道……”钟爱国结结巴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发乾。

李卫东缓缓走到钟爱国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歪掉的衣领，动作轻柔，却让钟爱国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钟科长，回去替我向钟叔叔问好。”李卫东微笑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有，以后別再出现在晓芸面前。这次是撕纸，下次……我怕撕的就是別的东西了。”

那声音平淡无波，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钟爱国浑身一颤，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就钻进了吉普车。

“开车！快开车！”

吉普车像是受惊的兔子，屁滚尿流地掉头，捲起一阵黄土，狼狈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村民们虽然不太懂什么“首长关注”，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那个不可一世的官家少爷，被李卫东嚇跑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卫东啊！”

孙大海此时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我家晓芸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啊！”

他现在看李卫东，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活菩萨。什么铁饭碗？哪有自家这个能把官老爷嚇跑的女婿厉害？

“行了，老孙，別在那傻乐了。”

马科长笑著招呼道，“吉时都快过了！赶紧的，咱们还要把新娘子接回去办酒席呢！”

“对对对！接亲！接亲！”

孙大海如梦初醒，赶紧招呼著，“老婆子，快！把晓芸的嫁妆抬出来！”

虽然跟李卫东送来的聘礼比起来，孙家的嫁妆显得有些寒酸——几床新棉被，两个红木箱子，还有一些脸盆暖壶之类的生活用品。

但这代表的是孙家的一份心意，也是晓芸在这个家的体面。

李卫东二话不说，招呼著铁柱他们：“兄弟们，动手！把嫂子的嫁妆搬上车！”

“好嘞！”

一群小伙子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孙晓芸看著忙碌的人群，看著满脸幸福的父母，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指挥搬东西的高大身影上。

阳光下，他的侧脸坚毅而温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一生，有夫如此，妇復何求？

“晓芸，上车吧。”

一切收拾妥当，李卫东推著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槓来到她面前，拍了拍厚实的后座，“今天，我亲自骑车带你回家。”

虽然有吉普车，有卡车。

但在李卫东心里，骑著自行车带著心爱的姑娘，穿过田野，穿过村庄，让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裙角，这才是属於这个年代最浪漫的仪式。

孙晓芸脸颊微红，轻轻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环住了李卫东的腰，脸贴在他宽厚温暖的后背上。

“坐稳了！”

李卫东一蹬脚踏板，车铃清脆作响。

“叮铃铃——”

伴隨著欢快的铃声，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身后，是红星村羡慕的目光和经久不息的鞭炮声。

前方，是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崭新而辽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