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

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周直突兀出现在面前，拉过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腕骨，肩膀，髖骨，最后双指刺入脊背，摸到脊骨。

嘶！

陆长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不待他发出声音，周直反倒是惊咦了一声：

“没想到你底子偏弱，根骨竟然中等偏上！”

陆长青回头看去。

周直面色好转，反倒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站桩我看看！”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示意陆长青。

周围的帮役闻言，眼珠都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周扒皮”吗？

分文不取，真要指点？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对比著院內眾帮役的进度，稳稳噹噹的开始演练桩法，不至於太好，但也不会出紕漏。

待桩功演练完毕，周直开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略有生涩，但好在没有出错！”

“你从练习桩功开始至今，应该只有五天……”

“看来你不仅根骨中等偏上，悟性也不错！”

再回头看陆长青时，周直的眼神明显发生变化：

“好小子，老子竟然看走了眼？”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虽然在他眼中，陆长青的桩功依旧很稚嫩，可是和其他帮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要知道。

这小子每日还得巡街，真正能修炼的时间，也就两三个时辰而已。

最关键的是。

他的底子並不好。

若是能把身子养好，会多久练成？

一天？半天？甚至更短……

不行，这小子得留下。

周直是贪財好色，但能在混乱的黑山城坐稳捕头位置，並且混的风生水起，眼界和格局还是有的。

“你过来。”

他背著手，將陆长青带进內堂。

身后眾帮役都呆愣在原地。

自他们来到捕快班房以来，还从未见过哪个帮役有资格踏进內堂。

这小子……莫不是要飞鸿腾达了？

……

內堂。

周直大摇大摆的在案前坐下，一双小眼睛透著精光，打量了一下陆长青，道：“你说你昨夜站桩，体內有热气流淌？”

陆长青点头，如实回答：“吃了两碗鱼汤，再练功时，就会有异样的感觉，我担心……”

“哈哈哈哈。”

周直见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朗笑一声：

“那股『气』，是肉食所带的气血，你的桩功已经算作入门，能感受到也是正常，也代表著你的气血在增加。”

“等什么时候不用肉食进补，也能够感受到『气』，那就代表你自身的气血已经足够充沛，可以开始进行熬打锤炼。”

“等你自身气血积攒到小指粗细，就意味著你可以叩关开窍。”

陆长青立即问道：“叩关开窍？”

“那就涉及到药了，等到了真正要叩关开窍的时候，我自会与你细说，你只需要刻苦练习便可以了。”

周直没有说透。

毕竟到了真正到了那一步，看的不仅仅是天赋。

更是財力！

倒不是看不起陆长青，而是事实如此，经验之谈。

他自己当初为了叩关开窍，可是把积攒了十年的积蓄全部花光了。

陆长青家中的情况他也知晓，无父无母，寄宿在二叔家中，还是卖了家中三亩良田，才成为帮役，现在说出来反而是为他平添烦恼压力，不如不说。

陆长青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至少確定，体內那股“气”，的確是气血。

“还是要养出自身气血才行。”

他心中暗暗道。

丰年米行的活计，必须要完成才行。

“周捕头，小子我还有一事请求。”

陆长青抱拳，恭敬道：“我想告假一日。”

隨后，他也没有隱瞒，如实告诉杨二虎给自己寻找的赚钱门路。

换做往常，周直定然不会同意。

就算同意，也会想方设法扣出几钱银子。

但亲眼见证陆长青展露出的天赋后，爽快答应下来：“倒是个不错的门路。”

“丰年米行虽有柴帮当靠山，盗贼山匪都会卖些面子，但城外不乏一些饿红眼的流民凶徒，去库房领把刀防身吧。”

陆长青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库房的制式横刀，是县衙的公物，只有正役捕快才能佩戴。

果然。

適当的展现自己，才能贏得別人的看重。

尤其是在这乱世中。

要么，你有足够的財富。

要么，你有足够的天赋。

才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向周直告辞后，他转身离开內堂。

院內的帮役见他出来，都纷纷投来目光，眼中或流露出羡慕，或是惊愕，或是不知所以，甚至是嫉妒。

陆长青无视了这些目光，和杨二虎打了个招呼后，便领了把制式横刀，前去巡街。

散班后，他顾不上站桩，便开始准备明日出城的东西。

虽然就连周直都说出事的机率不大，但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毕竟，命只有一条。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陆长青便赶往內城的丰年米行。

几大车白面精粮已经装好车。

掌柜的正在带著小廝清点。

负责此次护送任务的，除了柴帮的成员外，还有不少披著短外披的临时僱佣成员。

个个都是彪形壮汉，身上的市井气息难以掩盖，想来大都是混跡帮派的，被米行丰厚的报酬吸引过来。

陆长青表明身份后，也加入冗长的护送队伍中。

“呦，哪里来的小瘦猴子？这若是在城外遇到山贼响马，怕都不够人家填牙缝的吧。”

“哈哈哈哈哈。”

披上不合身的短外披，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嘲讽声。

对於这些混跡市井的帮派地痞，陆长青见的太多，也懒得理会。

他全身上下都保持著一份警惕。

“前世小说话本，电视剧都有，但凡运鏢运货，就会出事儿，希望我运气不要太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