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忧心 从小说家开始长生
可是,她不甘心!
这一行,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她是见过那些过气的花魁的境遇的,不能说有多惨,但是见识过风光之后,变得门庭冷落,那种滋味,想想都难受。
无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把。
这时,对面的那栋小楼中,传来琵琶的乐声。
桃红心中原本就有些烦躁,此时听到这扰人的声音,更加恼火了。
年初的时候,妈妈说丁香嫌原来的房间太小,跟她商量能不能將那栋小楼给丁香,说反正也是空著。
不就是觉得她要过气了吗?
真以为一个丁香就能代替她了?
就这琵琶的水平,再过五年也赶不上她。
在边上伺候的小侍女问道,“小姐,要回屋吗?”
“不。”
桃红才不要,凭什么她要躲?
她虽然风头不如另外几位花魁,但是在倚红楼,还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的。
桃红忽略掉那恼人的琵琶声,继续思考新舞蹈的编排。
可是想来想去,依旧想不出能够胜过的酈姬的舞蹈。这更让她心烦意乱。
自从去年的花魁大会上,她见过酈姬跳的那支《仙姬》后,就已经意识到,她一辈子也跳不出这样仙气飘飘的舞姿。
那仿佛成了她的心魔,这么长时间了,每次构思出新的舞蹈,都被她自己否决掉。
这时,那那恼人的琵琶声终於停了。
桃红抬头看看夜色,觉得有点乏了,正准备回屋,刚站起身,突然听到琵琶声又响了。
这一次,弹琵琶之人技法稚嫩多了,像是初学不久,不太熟练。
她心中有些著恼,猜到是丁香的客人在弹,这样的水平,也敢献丑?
可是,那拙劣的技法弹奏出来的旋律,让她仿佛听见了低沉的战鼓声,带出一种悲壮的气势。
这是——
她后脖子上的寒毛根根竖起,毛孔一闭一合,浑身一阵躁热。眼睛陡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
一旁的侍女见她突然这样,有些担心起来,“小姐,你——”
“別说话!”
桃红急促地打断侍女的话,闭上眼睛,倾听著那不入流的琵琶声,眼前仿佛浮现大片的军营,无数军士排著整齐划一的队列,手持长戈,沉默地走出军营,开始列阵,大战將起——
她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琵琶声戛然而止。
“怎么没了?”
桃红简直有如百爪挠心,恨不得直接衝过去,找到那个弹奏声,让他把后面的弹完。
她七岁那年被卖到倚红楼,就开始学琵琶,在此道上浸淫十几年。存世的琵琶名曲,她全都会弹。
可是方才听的这一首,她却从未听过。简练大气,气魄雄浑,即使只有一小段,她也能断定,这是一首传世名曲!
“快,绿芍。”
桃红激动地说道,“你马上去丁香那里,將刚才那位客人请过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把人请过来。要是丁香敢拦的话,別跟她客气。”
“好的,婢子马上就去。”绿芍见她如此激动,连忙去了。
……
那座小楼中,丁香见陈启元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惊讶地问道,“公子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奴家怎么从未听过。”
陈启元將琵琶还了回去,“曲名《霸王卸甲》。”
“果然曲如其名。”丁香讚嘆道,“只是公子为何不弹完?”
“时间到了。”
“哦。不知这首曲子是何人所作?”
“是我作的。”
丁香噗嗤一笑,“公子莫要说笑。”
这人的水平,最多学了几个月,怎么可能作出这么好的曲子?
她才不信。
这时,陈启元听到门外传来两声咳嗽,起身告辞,“看样子,姑娘还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丁香恳求道,“公子,这首曲子奴家很是喜欢,能將谱子送给奴家吗?”
陈启元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其他表示,微微一笑说道,“下次有机会再弹给姑娘听。”
说完转身走了。
“公子——”
丁香正想追过去,门外的侍女拦住她,兴奋地说道,“姑娘,柳公子来了。就在外面等著呢。”
柳公子?
她不由迟疑了一下,就见到那位年轻的公子出门后,被人拦住了。
她一眼认出,那是桃红的侍女。
丁香气得一跺脚,不过想到柳公子在等她,只得作罢。回屋重新换衣服去了。
见柳公子,自然不能穿这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