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转投《京话日报》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吴兄,这便是如今的现实,別看《新青年》办得红火,你写那些『人血馒头』的小说,还不如《玉梨魂》的市场大。”
“理性一点,在这个时代,高尚且深刻的小说,远远没有简单有趣的小说好看吶,你这种异类永远都是曲高和寡,深入不到百姓的生活当中,知识分子闹得欢而已。”
“写来写去,骂来骂去,到时候惹恼了政府,以后的前途怎么办?想做官都做不了,白白来燕大求学,得不偿失。”
陈宫博似是看穿一切,漫不经心地劝告,怎么听都有嘲讽的意味。
吴竹並没有反驳,倒是郭心刚不乐意起来,开始出言爭论,而汪崑崙就在一旁看著,並没有站队的意思。
在这个新旧文学交替的时期,思想上的矛盾总会反映到现实中,四人宿舍的理论分歧都这么大,可想而知社会的撕裂程度如何。
而在吴竹看来,陈宫博则是这种撕裂最为典型的人物,穿著西洋传进来的西装,读著西洋传进来的哲学,整日打扮成一丝不苟的学术精英;可骨子里却对旧文学恋恋不捨,偶尔也能喊几句“德先生”“赛先生”,更多的时候以中立的面貌为旧文学张目,时不时还是会蹦出来旧学的观念,就好比现在。
果然应了那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甫先生创刊《新青年》时,宣称“让我办十年杂誌,全国思想都全改观”,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这是吴竹遇到过最典型的“文人”,让他想起了一位虚构的读书人,第三篇小说迟迟不到的灵感,也在此刻一闪而过。
他一边思索可能性,一边询问:
“不用吵,再投別的编辑部就是,你们有啥好的建议不?”
“哼!淞沪那帮子酸臭文人不待见咱!咱们就在燕京投!”
郭心刚气哼哼的,呼吸像大风箱,连连咳嗽,应该是体弱的缘故。
陈宫博穷追不捨:
“我还是建议吴兄写点百姓小说,別浪费这么好的文笔了。”
“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什么是百姓小说?”
“老百姓喜欢的小说,自然是百姓小说,就比如《礼拜六》之流,文学就是閒暇消遣嘛!”
“胡说八道!百姓喜欢便对百姓有益么!《新青年》想让百姓都站起来,《礼拜六》却叫百姓安於现状,只有眼瞎的人看不见!”
郭心刚跟陈宫博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吴竹太阳穴直突突。
这些天,他在燕大许多地方,都听到过类似的爭论,耳朵都磨出茧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吵到群租房,双方倒也不恼火,没有任何人身攻击的行为,不过都认为自己有理、对方没理。
“吴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投燕京的《京话日报》,我们哲学系梁教授在那兼职,別再去碰南方文坛的霉头。”
汪崑崙拦住准备拆信的吴竹,小心翼翼地建议。
吴竹眼神一亮!
《京话日报》创办於晚清时期,以通篇使用京话为特色,在辛亥之前的影响力很广。於1906年揭露清廷黑幕,结果遭到清廷的查封,主办人彭翼仲被流放西疆,1913年復刊后赶上“癸丑报灾”,又被袁世凯勒令停刊,好在待袁世凯死后又顺利復刊。
由於其客户群体以底层百姓为主,售价不仅便宜,还设立阅报处跟讲报处,在商贩走卒中的影响力非常大,且积极揭露社会黑暗,爱国责任感非常强烈。
因此將《骆驼祥子》投过去,极有可能过稿!
吴竹默默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的主意好,我等会就去邮局,转投《京话日报》。”
“哪里哪里,投之前你总要拆开,可以让我看看不?”
汪崑崙挑挑眉。
在作品没有顺利刊登前,肯定不能隨便把稿件递给外人,吴竹这点版权意识还是有的。可直接拒绝又不好,乾脆学起爬翁先生,给室友画一张大饼:
“下次,下次一定。等我投稿成功,人家把样刊送来了,第一时间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