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夜雨荒庙斩三鬼 大荒酒剑仙
“唔——!”
一声闷哼被她死死咬在嘴唇里,嘴唇瞬间被咬出了血。
冷汗如雨下,她疼得全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足足缓了一炷香的时间。
阿青才颤抖著用树枝和布带,將手指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靠在柱子上。
她转过头,看向季秋。
先生还在睡,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梦到了什么美酒佳肴。
“先生……”
阿青看著自己的那只断手,声音有些哽咽,却带著一股倔强:
“您以前说,这江湖的水很深,很冷。”
“阿青今天……算是尝到了。”
这一夜,阿青没有睡。
她抱著剑,守在火堆旁,听著庙外的风吹草动,直到天明。
……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著山林。
阿青背起季秋,走出了荒庙。
经过一夜的修整,她的背更痛了,那只断手也肿得更高了。
但她的眼神变了。
少了一分少女的清澈,多了一分像狼一样的警惕。
走出十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名为“槐树庄”。
这是一个凡人与低阶散修混居的村子。
阿青没有贸然进村。
她先是在村口的树林里观察了许久。
確认没有那家当铺的眼线后,才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泥巴抹花了脸。
装作一个逃难的落魄书童,牵著老禿走了进去。
她需要一样东西:车。
她的背伤裂开了,右手也废了,再背著季秋走,她会死在半路上。
村头有一家做木工的铺子。
一个瘸腿的老木匠正在刨木头,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板材和半成品的农具。
“老丈。”
阿青牵著驴,站在篱笆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想买辆板车。”
老木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阿青,又看了看驴背上昏迷的季秋,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不卖。”
老木匠低头继续干活:“兵荒马乱的,车还得留著逃命用。”
阿青抿了抿嘴。
她没有求,也没有走。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昨晚缴获的钢刀。
虽然卷了刃,但这钢口是精铁打的,在凡人村落里算是好东西。
“用这个换。”
阿青將刀放在篱笆上:“外加二两银子。”
老木匠手里的刨子停了。
他走过来,拿起刀,弹了一下刀身。
当——
声音清脆。
“好铁。”
老木匠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穷乡僻壤,一把好刀能防身,也能换半年的口粮。
“车在那边,自己推。”
老木匠指了指墙角一辆只有一个轮子的独轮车,上面还沾著鸡屎和乾草。
“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这破车,换一把精铁刀加二两银子,简直是黑心到了极点。
但阿青没有还价。
她现在的处境,没资格討价还价。
“成交。”
阿青扔下银子,走进院子,將那辆独轮车推了出来。
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她將季秋背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车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他头下。
然后,她找了根绳子,一头套在车把上,一头套在老禿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