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尚亲自领著方然在剧组里转悠。见到饰演男主角的邓朝，双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看到江一艷时，她也正好看过来，手指下意识地把颊边一缕头髮撩到耳后，冲方然露出一个標准的、弧度经过精確计算的笑容，亲切又保持距离。

方然觉得那笑容像是练习过很多遍，完美但缺少点温度，远不如旁边刘意妃偶尔自然流露的笑意来得生动。他点点头，算是回应，没多做停留。

江一艷却不动声色地挪著步子，渐渐跟了上来，不知不觉就贴到了方然另一侧，几乎和刘意妃形成了对称的位置。刘意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余光扫过自己这位老同学，没说什么。

几位从港岛来的演员对方然倒是客气得很，握手寒暄，全然没有传闻里可能有的架子，毕竟方然如今成绩和影响力摆在那里。

“方导，方便的话，跟咱们剧组主要演员合个影？”陈嘉尚適时提出，笑容可掬。

方然瞭然，这是宣传的必要环节：“行啊，没问题。”

陈嘉尚立刻招呼几位主演过来，剧组的摄影师是现成的，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有严肃的，有带笑的。

“够了够了，”陈嘉尚看著相机屏幕上的预览，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宣传素材可算丰富了。方导不介意我们適当用用吧？”

“当然不介意，陈导隨意。”方然心想，现在说介意也晚了，不如爽快些。

“那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打扰了。”陈嘉尚笑眯眯地走了，那笑容里多少有点“我懂”的意味。

刘意妃把方然拉到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旁边是堆放道具箱子的地方。方然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刘意妃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閒杂人等和镜头，才放鬆下来，任由他牵著。

“茜茜，过两天跟我回趟京城吧，韩三坪那边说要搞个《明日边缘》的研討会，算是总结，也算庆功。之后正好一起飞柏林。”

刘意妃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点犹豫：“又得请假……陈导这边进度挺紧的。”

“没事，我刚『贡献』了那么多合影当宣传素材，他不好意思说什么的。”方然篤定地说。

“你早就算计好了吧？来探班是假，抓壮丁是真。”刘意妃怀疑地看他。

“巧合，纯属巧合。”方然一脸无辜。

迎著她明显不信的目光，他笑著问：“去不去？”

“去！”刘意妃眼睛弯成月牙，攥著小拳头轻轻挥了挥，“上次《盗梦空间》的研討会好处那么多，这次当然不能错过。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投资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接下来两天，方然就在剧组待著。有刘意妃在身边，时间似乎过得很快，看看她拍戏，偶尔聊几句，一天就晃过去了。

唯一的、小小的麻烦，是江一艷。她似乎总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和时机凑过来。

“方导，天气热，喝点水。”江一艷递过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手指捏著瓶身。

“不用了，谢谢，我刚喝过。”方然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补妆的刘意妃。

“茜茜不会在意的，老同学了。”江一艷笑著说，笑容无懈可击。

方然心里苦笑：她不在意才怪。每次江一艷在他旁边待得久一点，回去就得接受刘意妃带著酸味和审视的“盘问”。

“方导，您下部戏什么时候启动啊？看我有没有机会，哪怕演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我就想跟您学习学习。”江一艷又一次提起话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拜和试探，“我特別喜欢您的电影，每部都看好几遍，就想有机会跟您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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