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正在甦醒的、古老而混沌的存在。

……

海眼之外。

老天师依旧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伊邪那岐站在对面百米处，朦朧的面孔下，眼神复杂。

“张之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雾气传来。

老天师眼皮都没抬：“担心什么？”

“大夏的所有异人现在正一步步走进我的陷阱。”

“等他们全部聚集到沉渊之眼，就是我启动最终献祭的时候。”

“到那时，他们的性命、修为、乃至灵魂，都將成为我打开门的养料。”

伊邪那岐缓缓道。

他將自己的一部分计划脱口而出，一方面是为了给老天师施加压力。

另一方面就是这些信息大家都知道了，已经无伤大雅。

老天师闻言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颗石子。

“哦。”

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

伊邪那岐的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几十年了。

几十年前，他败在这个人手下时，对方也是这样的眼神。

平静、淡漠，仿佛他费尽心机谋划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打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你凭什么这么淡定？”

“我的三千转轮大阵已经布成，整个无归海眼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是你现在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伊邪那岐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怒意。

老天师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让伊邪那岐心头一跳。

“谁告诉你，我要进去的？”

老天师慢悠悠地说。

伊邪那岐一愣。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在等入场的机会？”

“我是在等你。”

老天师摇摇头。

“等我？”

“等你完成最后一步。”

“等你把那扇门完全打开。”

老天师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伊邪那岐瞳孔骤缩：“你……你想干什么？”

老天师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云层正在悄然变化。

不是自然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正在被牵动。

“不过是先人留下来的一些隱患。”

“確实该做个了断了。”

老天师轻嘆一声。

“只不过了断的方式，由我说了算。”

他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伊邪那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天师周身，金光大盛。

那金光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纯粹性命修为的显化。

金光所过之处，紊乱的规则开始平復，扭曲的空间开始復原，就连无归海眼边缘的雾气，都开始缓缓消散。

伊邪那岐脸色终於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张之维一直这么淡定。

因为从一开始，这位绝顶盯上的就不是海眼里的什么阴谋。

他盯上的，是自己这个设局的人。

以及那扇即將打开的门。

“你……你想截胡？”

伊邪那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老天师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欠。

“怎么能叫截胡呢？”

他笑眯眯地说。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