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的地脉灵气相当充沛，而且非常“正”。

但越往南麓走，这种“正”的感觉就越稀薄。

不是被污染，而是被某种东西“稀释”了。

就像一盆清水里，滴进了几滴墨。

墨没有散开，而是沉在盆底。

他顺著这股极淡的“异常”气息，一步步深入山谷。

半小时后。

他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乱石滩前。

导航显示，坐標就在这里。

但他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乱石、杂草、几棵歪脖子松树。

他蹲下，手掌贴上地面。

灵眸术全力运转。

视野穿透表层泥土，向下探索。

半米。

一米。

两米。

三米……

下面有东西。

不是墓葬。

是空洞。

一个被掩埋的、狭小的、人工开凿过的空间。

土层有明显的二次回填痕跡，而且回填的时间很近——不是八十年代，而是最近一两个月。

有人比他先到了。

林霄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

乱石滩边缘，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

他走过去，蹲下。

巨石底部，有几道新鲜的、被撬动过的擦痕。

他顺著擦痕的方向，绕到巨石侧面。

那里有一道极其隱蔽的、用苔蘚和枯草偽装的缝隙。

缝隙不大，勉强能侧身挤进一个人。

他弯腰，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岩缝。

很窄，两侧石壁粗糙湿滑，瀰漫著浓重的泥土和腐朽气息。

他贴著石壁，慢慢往下滑。

大约滑了七八米，岩缝骤然开阔。

他落在一处勉强能直起腰的平台上。

前方，是一道被暴力撬开的石门。

石门原本应该是用整块青石凿成，厚度超过十厘米，边缘刻著模糊的云雷纹。

此刻门板歪斜，门轴断裂，半掩半开。

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光——不是阳光，是某种荧绿色的、浮动的微光。

他侧身进门。

门后是一条甬道，不长，约莫五六米。

甬道尽头是墓室。

墓室不大，四壁是粗糙的岩石，顶部有渗水的痕跡。

中间本该摆放棺槨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约莫半米高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浅浅的、镜子形状的凹槽。

凹槽边缘，残留著几道暗红色的、已经乾涸的液体痕跡。

血跡。

他蹲下，手指轻触。

血跡尚未完全硬化，还能抠下细微的颗粒。

最近几天內留下的。

他站起身。

墓室地面散落著一些碎陶片、锈蚀的铜器残件。

这些是当年考古队清理完后留下的，还是被后来者翻乱的？

他分辨不出。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陈文渊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