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水柱。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大和”號的二號主炮塔。

炮塔正面那厚达六百五十毫米的、號称永不被击穿的装甲板，在406毫米穿甲弹的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饼乾。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出现，高温的金属射流贯穿了整个炮塔內部。

炮塔內的数十名日军炮手，连同装填了一半的炮弹，瞬间化为一团殉爆的火球。

重达两千七百吨的炮塔被整个掀离了基座，翻滚著砸向海面。

第二枚炮弹，击中了舰桥后方的副炮塔，將其连根拔起。

第三枚，直接贯穿了层层甲板，钻入舰体內部的动力舱。

“大和”號的航速骤然下降，舰体开始向右侧倾斜，黑色的浓烟混合著白色的蒸汽，从舰体上每一个破口处疯狂涌出。

“损管！损管！”宇垣缠中將抓著扭曲的栏杆，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没有人能执行命令。

“金陵”號的第三轮齐射到了。

一发炮弹削掉了“大和”號那巨大的宝塔式舰桥的顶部，连同那面象徵著联合舰队司令的將旗，一同化为碎片。

山本五十六被气浪掀翻在地，指挥刀脱手飞出。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他看著满目疮痍的舰桥，看著外面那艘毫髮无损，正不紧不慢调整著炮口，准备进行第四轮齐射的“金陵”號。

他笑了。

那是一种赌徒输光了一切之后，如释重负的笑。

“转舵，正对敌舰。”他捡起指挥刀，重新插入刀鞘，“全速前进。”

“司令官！”宇垣缠拉住他，“请您转移到驱逐舰上！”

山本五十六推开他的手，走到罗盘前，扶住黄铜外壳。

“大和號，就是我的归宿。”

残存的“大和”號，拖著浓烟，像一头遍体鳞伤却拒绝倒下的巨兽，对著“金陵”號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衝锋。

肖景明在舰桥上，透过望远镜，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开火。”

第四轮。

第五轮。

“金陵”號如同一个冷静而精准的刽子手，用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系统地拆解著这艘七万吨的巨舰。

炮弹撕开它的装甲，摧毁它的炮塔，点燃它的甲板。

每一发炮弹，都承载著自甲午以来，种花家积攒了近百年的怒火与屈辱。

1941年9月27日，14时17分。

“金陵”號的第六轮齐射中，一枚穿甲弹幸运地命中了“大和”號前主炮下方的弹药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大和”號的舰体中央，猛地爆开一团无法用肉眼直视的巨大火球。那火球迅速膨胀，形成了一朵高达数百米的，夹杂著黑烟与烈焰的蘑菇云。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几秒后才姍姍来迟。

七万三千吨的舰体，被那股源自內部的恐怖力量，从中间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在海面上形成一个死亡的“v”字，然后，带著数千名官兵和一位海军元帅，缓缓沉入深蓝色的太平洋。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不断翻腾著气泡和油污的漩涡。

世界第一战列舰，大日本帝国的象徵，沉没。

……

高空一万米处，一架银白色的p-38“闪电”侦察机，正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

飞行员约瑟夫中尉透过机载的长焦侦察相机，完整地记录下了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他看著取景器里，那艘名为“大和”的巨舰被炸成两段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人攥停了。

他颤抖著手，按下了快门。

几个小时后，这份加急冲洗的绝密照片，被送到了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接过那张还带著药水味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金陵”號巍然屹立，炮口尚在冒著硝烟。

而在它的前方，是“大和”號沉没前，那朵直衝云霄的，末日般的蘑菇云。

他看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光，映著他前所未有凝重的脸。

他缓缓將照片放在桌上，看向马歇尔將军。

“乔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都沉睡的雄狮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