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听出来了，西王母嘴上刻薄，实则已经认可了他。

否则不会传功法，不会说这么多话。

“老师放心。”他认真道，“弟子虽然本事不大，但该做的事，从不推脱。老师但有差遣，弟子绝不皱眉头。”

西王母看他一眼，正要开口，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方才那个女童惊慌的声音响起：“娘娘！不好了！妖庭的人打来了！”

西王母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林澈瞳孔微缩，手已按上元屠剑柄。

妖庭？这就来了？

“如何？”西王母看向殿门方向，语气平静，“可敢隨为师前去一观。”

林澈一愣：“就这么出去？”

“不然呢？”西王母看他一眼，“躲在这里装聋作哑，等他们把山门拆了？”

林澈想想也对。

於是他立刻起身，跟在西王母身后，向殿外走去。

穿过大殿，走过长廊，师徒二人来到山门处。

远远的，林澈就看到一头巨兽横亘在山门之前。

那巨兽身形如山，虎身人面，九条尾巴如巨蟒般在空中摆动。它蹲踞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滔天威压，一双虎目死死盯著山门外。

开明兽，陆吾。

说起来这位守山大神也算是林澈的老朋友，不过此时的陆吾还不认识林澈。

此刻，陆吾对面，虚空中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金色袍服，头戴东皇冠，周身环绕著炽烈的金乌真火。

他负手而立，明明只是静静站著，却仿佛头顶苍穹，脚踏大地，整个天地都在向他俯首。

东皇太一。

林澈瞳孔微缩。

他之前也见过几位准圣，冥河老祖是准圣，燃灯道人也是准圣。

但眼前这位给他的压迫感，比那两位加起来还要强。

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气场的碾压。

东皇太一看都没看陆吾一眼，仿佛那头巨兽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的目光越过山门，落在缓步走来的西王母身上。

“西王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別来无恙。”

西王母停步，隔著山门看向他。

“太一。”她语气淡淡，“你不在妖庭待著，来我崑崙作甚？”

“作甚？”东皇太一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仙庭已灭，妖族当兴，这三界之主是我兄长帝俊，是我东皇太一。你一个小小的瑶池之主，见到本帝，不该跪地相迎吗？”

陆吾闻言，九尾炸开，发出低沉的咆哮。

西王母抬手，制止了陆吾。

她看著东皇太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跪地相迎？”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笑话，“东皇太一，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你坐在后排，连与本座的论道资格都没有。”

东皇太一笑容一僵。

林澈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

老师这张嘴，够毒的啊。

东皇太一脸色沉了下来。

“西王母，”他声音转冷，“本帝念在旧日情分，给你一个机会。即刻率崑崙眾仙臣服妖庭，你仍是瑶池之主，蟠桃园仍归你掌管。否则……”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后。

虚空中，无数妖兵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妖气匯聚成云，遮天蔽日，连瑶池的霞光都被压了下去。

“否则，本帝今日踏平崑崙。”

陆吾怒吼一声，身形暴涨，九尾如鞭，抽向虚空中的妖兵。

东皇太一抬手一指，一道金乌真火射出，撞在陆吾身上。

陆吾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山门上，山门震颤，碎石纷落。

“陆吾上神！”小青鸞惊呼一声，就要衝过去。

林澈一把拉住她。

“別去。”他低声说，“你去了没用。”

小青鸞回头瞪他，眼眶微红：“陆吾上神一直很疼我的！”

林澈一愣。

他看向陆吾，又看向眼前这个一千七百岁的小青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