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掉消息，没点开。帐號虽只一级，可“枫哥”这两个字，他信早晚要在这平台上扎下根、响起来。

王枫平日里常追的主播，基本都选在深夜开播。可此刻他点开关注列表，竟发现夏雪正掛著直播。

“家人们，这家抄手店真不是盖的，地道得很，必须推！”

今天她照例带水友探店，目標是一家街边抄手铺。话还没说两句，又开始那副熟稔又带点小得意的调调。

“哼，这可不是餛飩啊——差远了好吧？听本小姐给你掰扯清楚！”

“前方高能，预备装备！”

“快让路！雪宝要放大招了！”

“我把所有免费小礼都塞你怀里，求你收著嘴別演了！”

“速来科普！在线等！”

……

“你们盯紧点看：抄手包法得反覆摺叠，三四道褶子才算完工；餛飩呢？捏紧封口就能下锅，压根不用这么讲究。”

“馅儿也两码事。餛飩能塞猪肉、虾仁、青菜，啥都行；抄手只用纯猪绞肉，一点不含糊。”

话音刚落，她下巴微抬，嘴角上扬，活脱脱一副“快夸我”的神气样。偏偏这时，弹幕突然刷出一大片新消息——

“月家军空降！原来是个吃播？”

“月家出征，草木皆兵。”

“瞅瞅，哪个倒霉蛋又要被月月按在地上摩擦？”

“pk！快开pk！”

夏雪一眼扫到右下角跳出来的连麦申请。

斗虎平台的连麦pk，本质是双向引流：观眾花钱刷礼物，主播互相导流涨粉。对夏雪来说，也算个常规操作。她没多想，直接点了“同意”。

月月呢，本来只是个靠脸吃饭的新人主播，最近运气好，直播间闯进个豪气老板，头回露面就甩了几千块礼物。

她心里门儿清，趁热打铁连著pk，就想把人气再往上拱一拱——今天已六连胜。老板私信刚发来一句“加油”，她便心领神会，时不时撒个娇、发点若即若离的小暗示，吊著对方胃口。

“哎呀～这位小姐姐真好看呢！是在吃东西吗？我也饿啦～”

她一开口，就是那种黏糊糊、甜过头的腔调。王枫听得胃里直泛酸水。弹幕也瞬间炸了：

“哪冒出来的网红脸？滚！”

“安静看吃播，別刷屏！”

“月月快去啃俩包子，给你刷火箭！”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王枫盯著屏幕里那个扭捏作態的身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小妹妹，pk前咱先约个输贏规矩唄？”

“行啊！”

“老规矩——谁输了，就在脸上画只乌龟？”

“可我没带笔呀……那我输了一百个伏地挺身，行不行？”

“成！”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惩罚，倒也算清爽利落。可一开pk，夏雪这边的礼物条立马被对面压得几乎看不见。

“哇！感谢高总双火箭！”

月月眉飞色舞地喊著，话音未落，那位高老板又火速甩出两枚火箭。结果下一秒，他帐號竟直接切进夏雪直播间，扔了一架飞机。夏雪刚想开口道谢，那行字却冷不丁蹦了出来——

“看你怪可怜的，赏你一架飞机。”

弹幕当场沸腾，骂声四起。夏雪垂了垂眼，没接话，但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王枫也没料到，这人竟能刻薄到这份上。更没想到的是，月月还跟著补了一句：

“高总別这么说嘛～人家小主播，真的挺拼的。”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王枫太阳穴直跳。夏雪却在这时开了口，语气平静，一字一顿：

“还是谢谢高老板的飞机。送礼的人，该谢的，一句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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