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没有错,就是彭头山遗址! 我在北大教考古
最后,这一句话是《文物》编辑部的主任杨戴文说的,这一次,他来澧县这边,存在感较弱。主要是这不是他的主场,但实际上,他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找到苏亦询问文章写了多少篇了。
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跟《考古》抢文章。
然而,就算如此,他听到苏亦这个提议的时候,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苏亦觉得这句话耳熟,看到说话的人是杨戴文之后,才想起来,当初在文物出版社,他也曾经夸奖他“天才就是敢想敢干!”
老先生们也只是感慨,倒是並没有反对。
谢宸生问道,“理由呢?”
苏亦说,“现在咱们澧县可以说,已经匯聚了咱们国內考古领域最顶级的一批专家,要算起来的话,说是占据了半壁江山也不为过,这种情况之下,还要按部就班的试掘两个史前遗址,太浪费人力物力。
谢宸生笑道,“所以你就希望能够物尽其用!”
苏亦连忙解释,“主要是希望能够趁著诸位师长在的时候,帮忙把关!”
顿时,大家都笑起来了。
谢宸生確实重视他的意见。
还特意望向安之敏,“安主任,你觉得呢?”
安之敏可以说是国內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新石器时期考古专家,在他之前,国內很少有人专注新石器时期考古研究,也因为如此,五十年代北大考古专业成立,他才被聘请去北大讲授新石器时期考古相关课程。
同样,他现在代表的就是考古所。
只要他这个权威专家,同意苏亦的试掘方案,那么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安之敏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的问道,“两边同时试掘,你能够兼顾过来吗?”
“这不是,还有诸位师长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大家也都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
安之敏笑骂,“你啊,还真胆大包天。”
却也没有否认苏亦的方案,而是望向谢宸生,“虽然这孩子有些滑头,跟我们耍了一个心眼,但他的方案,也是可行的,终究是试掘,不是全面发掘,让他试一试,也无可厚非!”
可就算如此,安之敏也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苏亦。
“既然你提出两个遗址同时试掘的方案,那么你们考古队就要拿出一个周详的试掘方案,我们更多是辅助,不会喧宾夺主,毕竟,这是你主持的考古课题,不可偷懒。”
他是苏亦导师宿柏的好友,又代表著考古所的態度,说这些话,並没有什么问题。
本来,他就把苏亦当成晚辈。
这番话,看似严厉,实则回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就是为了日后出成果,不落他人口实。
会议结束。
其他师长,望向苏亦的目光,满是感慨。
不愧是少年人。
就是生猛啊!
回到房间,陈文驛就忍不住说道,“老弟,你太牛逼了,真的是太牛逼了!”
沈明也说道,“苏亦,就你这胆大包天的劲,我这辈子也追赶不上!”
许婉韵笑骂道,“你啊,確实胆大包天,安主任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看你是不想当龙朱,而是想成为孙大圣啊!”
倒是,俞伟朝笑道,“实际上,这个主意也挺好,现在各个方面,都急需咱们创造更大的奇蹟,各种资源都倾斜过来,咱们按部就班的试掘,就是浪费时间。
"
俞伟朝也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主。
他还给眾人做思想工作。
“实际上,你们把两个遗址试掘,当成我们同时开两个探方,就容易接受了!”
“还別说,被俞老师这么说,我也觉得没啥了!”何介均笑道。
师兄袁家嶸也说道,“这样挺好的,赶紧把澧县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不能总困在这里。”
这个时候,严闻名跟童恩政也从外面进来。
一到他们考古队的小会议室,童恩政就笑道,“我之前怎么说来著,我的小说里面主角的经歷都没有你传奇,果然如此啊!”
虽然调侃,但是他也没有反对苏亦的试掘方案。
严闻名也说道,“趁著这个机会,你赶紧完善自己的试掘方案,我们帮忙看一下,能不能查缺补漏。”
对此,苏亦也没有拒绝。
安之敏说的对,想法可以大胆,但是落地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胡来,这终究是他的课题。
各方面都提供那么丰富的资源给他调动,可不能瞎搞。
“实际上,不管是八十壋遗址还是彭头山遗址,周边地理环境都跟城头山遗址差不多,这方面没啥好说的。地质地貌、气候水系、植被动物也是一样,从这个方面来说,前面城头山遗址的试掘,给我们做了不少文献资料的储备,继续试掘其他遗址,確实事倍功半。”
这个时候,严闻名说道,“1973年,长江流域第二期文物考古干部训练班在宜都红花套发掘时,首次发现城背溪遗址。翌年春,我利用在红花套带领学生实习的机会,曾亲临遗址现场考察,並呼吁要引起对该遗址的重视。当时,我就判断,长江流域可能存在非常重要的史前文明。只不过当时条件有限,並没有能做系统的调查。却没有想到,当初的遗憾,给苏亦补全了。现在,你们一系列的考古发现,已经成功证明长江流域也拥有高度发达的史前文明,未来,肯定会促进湖南湖北相关的史前考古的研究,这是一件好事。”
其实,长江流域大部分的史前遗址,都是八十年代第二次启动的全国文物普查期间发现的。
湖南博物馆1984年全省文物普查中,於澧县大坪乡的彭头山、李家岗及梦溪镇的八十壋等地,也发现了类似遗存。
鑑於该类遗存既不同於本地区丁家岗和汤家岗早期遗存,又与毗邻的石门皂市遗址下层遗存(1981年发掘)差异甚远,湖南考古工作者又提出了“彭头山文化”的命名。
当然,那是前世。
现在有苏亦搅和进来。
这个时空的事件发展,肯定无法按照前世的规矩来进行了。
这一切,都提前了。
比如,湖南境內的文物普查,因为他的到来,已经提前开启了,等不到八十年代了。
彭头山遗址和八十壋遗址,也是如此。
澧阳平原那么多史前遗址,他为啥会选择这两个遗址,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两个遗址都发现重要的史前稻作遗存。
他研究稻作起源,不选这两个遗址,还能选择哪一个!
当然,这两个遗址,对於考古研究的意义,並非局限於稻作起源,稻作起源只是其中一项,它们都是中华文明起源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但是,谁让苏亦他们过来湖南就是研究稻作起源的呢。
其他学术意义,就交给其他人来研究吧。
虽然说,是同时试掘。
但是真正操作起来,肯定会有一个先后的过程。
因为彭头山遗址距离,城头山遗址只有1公里左右,同样,又距县城直线距离约12公里,位於大坪乡孟坪村。
因此,大家还是把彭头山遗址放在第一个试掘的遗址。
不过,大坪乡在1961年改为大坪公社,1984年才改回乡建制,现在嘛,准確的称呼,依旧是大坪公社孟坪大队。
遗址位於一处低矮小土丘上,属澧阳平原典型岗地型地貌,周围为农田环绕,地势开阔平坦,西、南残存涔水支流无名河段。
周边的环境,实际上,跟鸡叫城以及城头山遗址都差不多。
都是一个土岗,只不过,它不是古城而已。
就跟开工仪式一样。
这一天的试掘,大家都赶过来,连许婉韵都没有留守招待所。
澧县这边能够调用的吉普汽车,全部都调动起来,场面很隆重。
就连谢宸生都在感慨,“全国各个考古遗址,估计也只有彭头山遗址的试掘过程,有这样的待遇了。”
安之敏也笑道,“希望它的考古发现,对得起这样的试掘阵容吧。”
確实有些离谱。
中国考古文物系统的半壁江山,有些离谱。
但是阵容確实很强大了。
因为之前就曾经过来这边做测绘。
苏亦再次充当讲解员。
“岗地形状不规则,东西最长190米,南北最宽160米,面积约3万平方米。岗地西南部地势较缓,东北部略陡。
因彭头山文化堆积不厚,埋藏较浅,多数区域不足1米,而岗地民房、道路、
晚期墓葬又极为密集,因此,遗址人为破坏严重。与此同时,因长年遭受水土流失的自然破坏,遗址面目全非,实际面积难以確认。
这样一来,对於测绘工作,多少造成一些困难!”
“有困难不怕,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嘛!”
“海拔呢?”
“遗址海拔高度不足45米,相对高度约8米。”
“经纬度呢?是不是符合你之前的判断。”
苏亦来澧县之前,就曾经提出一个以纬度来判断的標准。
只要跟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所属纬度差不多,都有可能存在是前稻作遗存。
没有想到安之敏还记得这一点。
“地理坐標为北纬29°42“56“,东经111°36“19”。纬度跟仙人洞遗址差不多,跟城头山遗址,基本上属於同一个纬度。”
安之敏笑道,“这么说,彭头山遗址,最少也会存在六千年的史前稻作遗存了。”
梁釗涛笑道,“这是一个好兆头啊!”
杨戴文也笑道,“確实是一个好兆头,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又有好几篇重量级的文章发表出来了!”
其他稍微年轻的一些的师长,任由几位老先生调侃苏亦,也笑著没有插话。
七十年代,因为一些重要的史前遗址並没有发掘,在文化分期方面,並没有清晰的脉络,因此,就算大家都初步判断这是一个史前遗址,却很难判断出来,它具体的考古文化时期。
甚至,也没法確定,它跟大溪文化有没有相似之处。
这一切,都要等待试掘之后,才能確定。
因此,在试掘区域的选择之中,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前世,跟城头山不一样,湖南文物考古所对彭头山遗址,並不存在试掘,一来,就进入正式发掘阶段。
当时,湖南文物考古研究所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后,彭头山遗址於1988年11月开始对彭头山遗址进行了部分发掘。
而且,阵仗还挺大。
当然,跟现在相比较嘛,还是小巫见大巫!
至於,会不会有好兆头。
这一点,別人不知道,苏亦还会不知道吗?
因此,他笑道,“借诸位师长的吉言,那么,咱们就开始布方吧!”
於是,彭头山遗址的试掘,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