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主任这么说，大王总知道他这趟算是白来了。

毕竟，李主任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確了，那就是，不出大事，不违法，上面不会轻易下场；至於行业潜规则，只要没捅到明面上，就还是规则。

走出办公楼，大王总顿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由得用手遮了遮眼睛，几秒钟后，才適应这阳光。

这一刻，大王总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以为自己手握规则，可以靠资歷和人脉压制张阳，没想到，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中影大楼，停车场！

张阳看了一眼手錶，9点50分，张阳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羊绒大衣的衣领，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向著大楼的大门走去。

张阳发现，李秘书早就在等他了，见张阳到来，李秘书笑著將他引至韩山平的办公室。

韩山平的办公室陈设古朴，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著些瓷器，墙上掛著山水画，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韩山平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对襟褂子，戴著一副老花镜。

张阳恭敬问候：“韩总，打扰您了。”

闻言，韩山平摘掉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小李，给小张上茶。”

茶是碧螺春，青瓷盖碗，张阳双手接过，道了谢，没有急著喝。

“小李说，昨天你打电话过来说有事儿要跟我聊？”

韩山平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张阳点头，认真地道：“是这样的，韩总，我做了些调研。”

说著，他打开文件袋，取出几张图表：“这是过去三年，国庆档、暑期档、贺岁档，票房排名前三影片在某些影院的午夜场、早场排片和上座率数据对比，您看这里....”

他將图表推到韩山平面前，图表用不同顏色標註，异常数据一目了然。

韩山平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几分钟，他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蹙起。

“韩总，这已经不是个別现象，而是一种潜规则，伤害的是观眾信任，损害的是行业长远信誉，最终伤害的，是所有认真做电影的人。”

韩山平放下图表，目光如炬，直视张阳，沉声道：“所以，你找我想干什么？”

张阳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份关於喵眼的计划书：“韩总，我想推动建立一个全行业公开、透明、实时的在线票务与数据平台，我称之为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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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开始阐述起来。

韩山平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頷首。

“票务和数据的实时匯总，就需要各大院线接入喵眼，这样一来，就需要有人来协调，所以，我就来求韩总你了，当然，我也不会吃独食，会拿出一些股份给各大平台，但主导这件事的，必须是我。”

韩山平缓缓道：“你想让我当这个中间人？”

“希望韩总能帮帮我。”

韩山平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阳坦诚道：“我知道，这意味著韩总您要为这个项目背书，我相信，以韩总您的格局，一定能看出这个平台对推动电影市场的好处。”

“格局？”

韩山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这个喵眼若是建成，將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各大院线，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们凭什么听你的，又凭什么听我的？”

张阳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认真地道：“如今《风声》在票房上的这种操作，可能就是整个行业的明天，到时候，电影市场就会成为一个七彩斑斕的肥皂泡，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自食恶果。

韩总，《风声》这件事是一个契机，我们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推出喵眼这个平台。”

深吸一口气，张阳的语气更加诚恳：“韩总，我年轻，资歷浅，由我出面，分量不够，但您就不同了，由您来推动这件事儿，我相信，院线方面即便是有些怨言，也会卖您一个面子。

韩总，我承认，我做喵眼这个平台是奔著赚钱去的，但是，我也想借著这个机会，为电影市场注入新的生机，让电影市场从无序变成有序，还电影市场一个乾净、健康的环境。”

韩山平没有接话，而是沉思了起来。

檀香裊裊，茶香淡淡，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韩山平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他重新拿起那份方案，翻看了几页，又看了看张阳。

张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闪躲，没有諂媚，只有一种认准了方向的执著。

“方案留下。”

韩山平终於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决断。

“我需要时间看看细节，这周五，有个行业会议，几大院线的负责人都要出席，会议后，我可以安排一个非正式的小范围座谈。”

张阳心中一振，但面色保持平静：“谢谢韩总。”

“別谢得太早。”

说完，韩山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张阳：“我只能搭个台，能不能唱好戏，看你自己，记住，利益可以谈，规则必须守。”

张阳也站起身，认真地道：“韩总，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离开中影集团的时候已是中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张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张阳睁开眼，对著司机道：“去xx会所！”

张阳之所以去双会所，除了吃饭之外，还有就是要去见一见腾樺涛，昨天晚上，他接到对方的电话，说有事儿找自己谈谈，是关於电影《失恋33天》的事儿！

腾樺涛要见自己，张阳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他倒是想看看，腾樺涛会怎么跟自己这个金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