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染界碑:杂牌兵的脊樑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噠噠噠!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哨棚上,木屑纷飞。掷弹筒也开火了,两发榴弹落在哨所附近,炸起大团雪雾。
哨所这边还击了。但老套筒、汉阳造的枪声稀稀拉拉,精度也差,很难对日军形成有效压制。很快,日军推进到两百米內,这个距离,三八式步枪的精度优势更明显了。
“长官!守不住了!”赵铁柱大喊,“撤吧!往西撤,那边是国防旅的防区,他们肯定有预备队!”
“不能撤!”张瑾之果断道,“撤了,这个哨所就丟了!哨所一丟,整个黑山嘴防线就会出现缺口!谭海,咱们的人还要多久?”
“最快十分钟!”
“十分钟……”张瑾之看著越来越近的日军,咬了咬牙,“那就守十分钟!赵班长,让你的人节约子弹,放近了打!专打拿军刀和机枪的!”
话音刚落,西边突然传来枪声!是辽十三式步枪的闷响,还有捷克式机枪的连续射击声!
是国防旅的援军?张瑾之心头一松。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枪声確实是从西边传来的,但不是在向日军射击,而是在……向天射击?而且,枪声越来越远,像是在……撤退?
“他妈的!”赵铁柱破口大骂,“是第七旅独立营的那帮孙子!他们听见枪声,不但不来支援,反而往后缩了!这是要把咱们当弃子啊!”
张瑾之脸色铁青。他明白了——国防旅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哨所,不在乎这些保安团士兵的死活。他们巴不得日军把哨所拔了,这样就能把防线后缩,把最危险的防区丟给保安团。
“狗日的……”一个年轻士兵哭了,“他们把咱们卖了……”
绝望,在哨所蔓延。前有日军,后无援兵,弹药將尽,天寒地冻。这几乎是个死局。
张瑾之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一把扯掉头上的棉帽,露出真容。他举起手枪,对天连开三枪,然后大吼:
“弟兄们!我是章凉!东北边防军总司令,章凉!”
所有人都愣住了。日军也愣了一下,攻势稍缓。
“今天,我章凉,就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守这个哨所!”他声音嘶哑,但字字千钧,“哨所在,我在!哨所丟,我死!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东北的兵,没有孬种!守土的兵,没有退路!”
他抢过赵铁柱手里的老套筒,拉栓上膛,瞄准一个挥舞军刀的日军曹长,扣动扳机。
砰!
枪声很闷,子弹不知飞哪去了。但这一枪,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个士兵心里。
“少帅……是少帅!”赵铁柱眼睛红了,嘶声大吼,“弟兄们!少帅跟咱们同生共死!还怕个鸟!打!跟小鬼子拼了!”
“拼了!”
绝境中的士兵,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枪声突然密集起来,虽然精度依旧很差,但那种拼命的架势,让日军也感到了压力。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但实力差距太大了。日军一个小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很快调整战术,机枪压制,掷弹筒点名,步兵迂迴包抄。哨所这边,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张瑾之的肩膀也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棉衣。
坚持了八分钟,哨所还能战斗的,只剩五个人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少帅,撤吧!”谭海急红了眼,“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不走!”张瑾之换上一个弹夹,眼神决绝,“我说了,哨所在,我在!”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號声——不是日军的衝锋號,也不是东北军的军號,而是一种苍凉、悠长的牛角號声!
紧接著,雪坡侧面,杀出一支奇兵!
大约五十人,都穿著白斗篷,滑雪板在雪地上飞驰如电。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步枪,是短管霰弹枪和大量手榴弹!衝锋的速度极快,眨眼就插进了日军侧翼!
“是盖中华的人!”谭海惊呼。
確实是盖中华的游击第三支队!他们从黑龙江平叛归来,正好路过附近,听见枪声,赶来支援!这些人常年在山林活动,滑雪如飞,战术刁钻,专打近战。一时间,霰弹枪的轰鸣,手榴弹的爆炸,在日军队形中炸开!
日军猝不及防,侧翼被打乱。正面,张瑾之带人发起反衝击。两面夹击,日军小队终於支撑不住,丟下十几具尸体,仓皇后撤。
战斗结束了。哨所保住了。
盖中华滑到张瑾之面前,看见他肩上的伤,脸色一变:“少帅,您……”
“我没事。”张瑾之摆摆手,看著雪地上的尸体,看著受伤呻吟的士兵,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他转身,对谭海说:“发信號弹。让黑山嘴营部所有连以上军官,半小时內,到三號哨集合。迟到者,军法从事!”
半小时后,黑山嘴营部所有军官,气喘吁吁地赶到三號哨。当他们看见站在界碑旁、肩头缠著绷带、脸色铁青的张瑾之时,一个个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张瑾之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人。第七旅独立营营长、三个连长,保安团三营营长、两个连长,还有后勤处那个王处长。眾人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三號哨遭日军一个小队袭击。”张瑾之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火山,“战斗持续十二分钟。哨所守军一个班十二人,阵亡五人,重伤三人。击毙日军九人,击伤十一人。战绩,不算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七旅独立营营长脸上:“但我想知道,枪响之后,你们独立营的预备队,在哪?”
独立营营长冷汗直流:“报……报告少帅,卑职……卑职当时判断,日军可能是佯攻,主力在西边,所以……所以预备队向西警戒,以防……”
“放屁!”张瑾之猛地暴喝,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营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枪声从东边来,你向西警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张瑾之眼中杀气四溢,“你分明是见死不救!是想让日本人把哨所拔了,你好把防线后缩,把最危险的防区丟给保安团!是不是?!”
“卑职……卑职不敢……”
“不敢?”张瑾之走到他面前,弯腰,盯著他的眼睛,“你剋扣保安团的补给,中饱私囊,敢!你坐视友军被攻,见死不救,敢!你现在跟我说不敢?!”
他直起身,厉声道:“第七旅独立营营长,剋扣军餉,临阵畏敌,革职查办!送军法处,严惩不贷!三个连长,知情不报,同流合污,各打五十军棍,降为士兵!后勤处王处长,贪污军资,罪加一等,就地枪决!”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王处长瘫倒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张瑾之看都不看他,对谭海摆摆手。谭海上前,掏出手枪,顶在王处长后脑。
砰!
枪声在雪原上迴荡。尸体倒下,鲜血染红白雪。所有军官浑身发抖,噤若寒蝉。
张瑾之转身,看著保安团三营的军官:“你们,虽然装备差,虽然被剋扣,但今天这一仗,打得硬气,没丟华夏军人的脸。赵铁柱!”
“到!”
“从现在起,你就是保安团三营副营长!这个哨所,扩编为一个加强排!所有人,军衔升一级,餉银加倍!”
保安团的军官们愣住了,隨即狂喜:“谢少帅!”
“別急著谢。”张瑾之看著他们,一字一句,“从今天起,在东北边防军,没有国防旅、省防旅之分!只有能打仗的兵,和不能打仗的兵!今天这一仗,你们证明了你们能打!所以,你们配得上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补给!”
他指著那堆缴获的日军武器:“这些枪,这些子弹,全归你们!另外,从第七旅的库存里,调一百支新式辽十三式,十挺轻机枪,五万发子弹,五百套新棉衣,送到保安团三营!从今天起,保安团的装备、补给、军餉,全部向国防旅看齐!谁敢再剋扣,王处长的下场,就是榜样!”
保安团的士兵们,一个个热泪盈眶。多少年了,他们这些“杂牌”,终於被当人看了。
“还有你们,”张瑾之看向第七旅的军官,“今天这一仗,你们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但我不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我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从今天起,第七旅独立营和保安团三营,合编为『黑山嘴合成守备团』。你们要在一起训练,一起作战,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要看到真正的协同,真正的兄弟!如果让我再发现,有谁搞嫡系杂牌那一套——”
他顿了顿,声音如冰:“军法无情,绝不姑息!”
“是!”所有人齐声大吼,这次,声音里有了真正的力量。
张瑾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转身,走向车队。肩上的伤很痛,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知道,今天的血,不会白流。今天的刀,已经磨亮。
而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雪,又下了。
但雪原上,那面被鲜血染红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