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场礪铁骨:新旅启征程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当代表演习开始的绿色信號弹升空时,观礼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派將官们,包括郭守义的老上级、第七旅旅长,都认为这將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红军必须先等炮兵就位,然后炮火准备,然后步兵衝锋。没有两三个时辰,打不下来。他们甚至开始低声议论,猜测红军会从哪个方向主攻,会用什么战术。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红军根本没有等待。
信號弹升空不到三分钟,红军的炮兵就开火了!不是从后方遥远的预设阵地,而是从距离出发阵地仅几百米的一个小树林后!四门75毫米山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炮弹呼啸著砸向蓝军阵地正面!
轰轰轰——!
虽然是演习弹,但爆炸声和腾起的烟柱极为逼真。更重要的是,炮击的精准度!第一轮齐射,就有两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蓝军两个重机枪工事附近!按照演习规则,这两个工事內的士兵“伤亡过半”,火力瞬间削弱!
“怎么可能?!”观礼台上,第七旅旅长猛地站起,举著望远镜,满脸不可置信,“他们的炮……他们的炮怎么展开得这么快?!”
確实快。从离开出发阵地,到进入射击位置,到架炮、测距、装填、开火,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传统炮兵,光是拖炮进入阵地就要半小时,架炮瞄准又要半小时。可红军的炮,像长了腿一样,紧跟著步兵就上来了!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炮击开始的同时,红军步兵出动了。但不是一窝蜂地衝锋,而是分成几十个三人小组,呈稀疏的散兵线,利用沟坎、土包、枯草丛,交替跃进。速度不快,但极其坚韧。蓝军的机枪开始还击,子弹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但很难对分散隱蔽的小组造成“有效杀伤”。
就在蓝军注意力被正面步兵吸引时,红军两翼,工兵排带著一个步兵班,利用地形掩护,悄然接近了铁丝网。
“他们要爆破!”有眼尖的將官喊道。
果然,几秒钟后,两声不太响但很沉闷的爆炸声传来。蓝军阵地正面的两道铁丝网,被炸开了两个三米多宽的口子!烟雾尚未散尽,红军的步兵小组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从缺口蜂拥而入!
“反突击!堵住缺口!”蓝军阵地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一队蓝军士兵从工事里跃出,试图封堵缺口。
但就在他们冒头的瞬间,红军的炮火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覆盖过来!又是两发炮弹,几乎贴著蓝军士兵的脚后跟炸开!虽然没有实弹,但那逼真的爆炸效果和规则判定,让这队蓝军“伤亡惨重”,被迫退回工事。
“他们的炮兵……能看到我们?!”蓝军指挥所里,郭守义脸色煞白。这种步炮协同的紧密程度,他从未见过。炮火像是步兵的延伸手臂,指哪打哪,没有丝毫迟滯。
战斗进入胶著。红军步兵利用缺口,不断向蓝军阵地渗透。蓝军凭藉工事顽强抵抗。但红军的炮火始终如影隨形,只要蓝军火力点暴露稍久,立刻就会招来炮弹。而蓝军自己的“迫击炮”(模擬),因为射程和精度问题,很难对红军分散的步兵和机动炮兵造成威胁。
“骑兵!老子的骑兵呢?!”郭守义对著通讯兵大吼。按计划,他应该有一个骑兵连的支援,但那个骑兵连归旅部直辖,此刻还在几里外待命,没有命令不能动。
就在这时,红军阵地上空,升起三颗红色信號弹。
“总攻信號!”观礼台上,有人低呼。
只见原本还在谨慎推进的红军步兵,突然加快了速度!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伴隨步兵衝锋的,还有四门被士兵用肩膀扛著、在马匹牵引下快速前移的“山炮”!这些炮在衝锋的步兵队列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又如此自然——炮兵穿著和步兵一样的棉袄,脸上抹著泥雪,吼著號子,推著、拉著几百斤的炮和弹药,紧紧跟著衝锋的浪潮!
“他们……他们要炮抵近直射?!”荣臻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发颤。这种打法,太冒险,但也太震撼了!把炮推到敌人眼皮底下,面对面地轰!
果然,在距离蓝军主阵地不到三百米的一个土坎后,四门山炮再次展开。这次不是曲射,是放平了炮管,几乎直瞄!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蓝军最后一道防线的几个关键工事上!浓烟滚滚,按照规则,这几个工事“被摧毁”!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红军的衝锋號响了!不是悠长的调子,而是急促、激昂的连续短音!所有红军士兵,包括那些刚刚打完炮、累得气喘吁吁的炮兵,全都挺起刺刀(训练木枪),跃出土坎,发出震天的怒吼,冲向蓝军阵地!
兵败如山倒。
在如此迅猛的步、炮、工协同突击下,蓝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崩溃。士兵们从工事里跑出来,有的举手,有的茫然呆立。代表著指挥所的小红旗,被拔掉,扔在地上。
演习裁判组很快裁定:红军胜。 时间:一小时十七分钟。蓝军伤亡(模擬)超过六成,主阵地丟失。红军伤亡不到三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观武场,笼罩著观礼台。
只有寒风呼啸,和远处红军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带著疲惫的欢呼声。
所有將官,无论老派新派,全都僵在原地,张著嘴,瞪著眼,像是第一次认识“打仗”这两个字。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炮兵像步兵一样衝锋,看到了工兵在敌人眼皮底下爆破,看到了步、炮、工、骑(侦察)如臂使指的配合。没有等待,没有扯皮,没有“你的我的”,只有同一个目標,同一道命令,同一个胜利。
这和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完全不一样。
张瑾之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对台下那些失魂落魄的將官。他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都看到了?”他问,声音不大,但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病。这就是方子。”
他走到观礼台前沿,手指著演武场上正在收拢的红军部队:“以前的编制,就像一个人,脑子是脑子,手是手,脚是脚,各管各的,凑在一起是个瘫子。现在的编制,要让这个人,脑子想到,手脚就到!特种兵,不是摆著看的宝贝,是要跟著步兵一起衝锋、一起流血、一起胜利的兄弟!”
他从谭海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举起来:“这是新的《东北边防军编制调整纲要》和《步炮工协同训练操典(试行)》。从今天起,全军推行!”
他翻开纲要,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铁:
“一、打破公署独管!骑、炮、工、輜,分级配属!公署只保留重炮、重工兵、快速骑兵,作为战略拳头!军、师一级,配属轻型炮兵团、中型工兵营、骑兵团!旅一级,必须配属炮兵连、工兵排、骑兵班!步兵团,要有自己的迫击炮排、掷弹筒班!”
“二、装备適配!不搞花架子!旅级炮兵,以75毫米山炮为主,要轻,要能跟著步兵爬山过雪!军师炮兵,用野炮、轻榴弹炮!公署重炮,只打最难啃的骨头!”
“三、步炮协同,从今天开始练!不练复杂电台,就练旗语、號音、信號弹!练到步兵一个手势,炮兵就知道打哪!练到炮声一停,刺刀就到鬼子眼前!”
他合上纲要,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我知道,有人会捨不得手里的权,捨不得藏著的炮,捨不得那点『我的兵、我的装备』的小心思。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各部队上报编制调整方案和人员装备清单。该交出来的,交出来。该配下去的,都给我配下去。
要是让我知道谁有別的心思,別的想法,都等著我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