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赛太岁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赛太岁双手捧著那只铃鐺,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铃鐺上的暗金细线和虚幻龙首都消失了,但铃鐺本身也不再是紫金色——它变成了灰扑扑的废铜,表面满是啃食留下的凹痕,铃舌散落在地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就是一块废铁。
赛太岁的嘴角在渗血。不是被打的——是法宝反噬。本命法宝被彻底摧毁核心法理,等於被人挖走了一半的修为根基。他的法力在急速下降,从大罗后期往下掉,掉过大罗中期,一直掉到大罗初期才堪堪稳住。
他的双臂在颤。废铜铃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这么一个响声,像是某种信號。
赛太岁张嘴。
血从嘴角变成了喷涌,一口带著金色碎片的鲜血喷出三尺远。金色碎片是他体內残存的太乙风火法理碎屑——被连根拔起之后残留在经脉里的废渣,现在隨著气血一起被排出体外。
赛太岁的身体往前倒。
他撑住了。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去够那只废铜铃鐺,指尖碰到冰凉的铜壁,什么感应都没有了。
“不、不可能……”
他喃著,声音微弱得连身边的小妖都听不清。
悟空从禿顶崖上跳了下来。
一个筋斗落在赛太岁面前五丈处,金箍棒横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副被暗金气丝淬炼过的精钢手銬,和一张盖著玉帝印的公文。
“赛太岁,原名金毛犼,註册地南海落伽山,担保人观音菩萨。”悟空一边走过去一边念,语速很快,“你因暴力抗法、故意纵火、蓄意投毒、破坏生態环境、非法持械威胁取经团工作人员等罪行,现由极乐商业集团依法对你实施强制拘留及资產冻结。”
赛太岁抬头,满脸是血,眼珠里全是不理解。
悟空蹲下来,把手銬往他手腕上一扣。咔嚓。
“你有权保持沉默。”悟空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脸朝天,“但你没有权利不还钱。”
六耳獼猴跟在后面,拿著笔录板全程记录。
山门周围的小妖一个都没跑。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他们的大王被人在家门口按在地上銬起来,他们连那个暗金龙首到底从哪来的都没看清楚。
赛太岁被翻过来之后,又吐了一口血。这一口顏色更深,里面没有金色碎片了,全是暗红色的淤血。本命法宝的反噬还在持续,他的修为又往下滑了一截。
“我的铃鐺……”他的声音沙哑到走形,“你们……用了什么……”
悟空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留影石说了一句:“师父,人銬住了。”
——朱紫国皇宫。
唐三藏看著画面里趴在地上的赛太岁,点了点头。
“百花羞,最终定损数字出来没有。”
“出了。”百花羞翻了两页帐本,“紫金铃法宝损毁赔偿金八百万灵石,这笔记在观音头上。麒麟山生態破坏修復费一千二百万。朱紫国北境林地火灾损失四百六十万。毒砂土壤治理费三百八十万。取经团精神损失费、罗真睡眠中断赔偿、留影石通信管道占用费、悟空金盾磨损费……”
她顿了一下。
“总计四千一百七十三万灵石。”
唐三藏接过帐本看了一遍,提笔改了两个数字。
“朱紫国北境的那片药田查清楚了没有?”
“六耳獼猴之前探过,归属麒麟山地界,算赛太岁名下资產。”
“那就不算损失了,算查封。从总额里扣掉药田估价,剩下的全部记在观音的担保人连带责任帐上。”唐三藏把帐本合起来,站起身。
他走到偏殿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已经泛白。
按他之前的推算,观音从南海出发,正午就该到麒麟山了。但今天这动静太大——紫金铃被吞、赛太岁被擒、大半个麒麟山烧成焦土——观音可能会提前到。
唐三藏正想著,母石上的画面突然亮了。
不是留影石那边有新动作——是天亮了。麒麟山上空的夜幕被一片从南方涌来的金光撕开,佛光连成片,铺满了半边天。
来了。
悟空也看到了。他抬头,手搭凉棚往南边一望。
“师父,菩萨来了。比你估计的早了两个时辰。”
唐三藏坐回石桌前。
“让她落下来。別动手,別说话。等她开口。”
画面里,悟空收了金箍棒,往后退了三步,对六耳獼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退到赛太岁身旁,一左一右站著,摆出標准的看守姿態。
佛光越来越亮。
麒麟山山门正上方,一朵白莲凭空绽开,观音菩萨的身影从莲台上显出来。白衣飘动,净瓶在左手,柳枝在右手。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绷得很紧,目光一落地就锁在了趴在地上的赛太岁身上。
再一看赛太岁旁边地上那只灰扑扑的废铜铃鐺,观音的脚步停了。
她飘落的速度明显慢了。
落地之后,观音站在原地看了三息。赛太岁满身是血,修为气息从大罗跌到金仙还在往下掉,手上銬著精钢手銬。紫金铃变成了一块废铁。
“阿弥陀佛。”
观音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气息不稳。
“悟空,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嘿一笑,拍了拍赛太岁的脑袋。
“菩萨来得正好。您这坐骑啊,在麒麟山无证经营、非法监禁朱紫国金圣宫娘、暴力抗法、故意纵火——我这有完整的笔录和留影石证据,您要不要过目?”
观音没接话。她蹲下身,手指点在赛太岁的脉门上探了一息,脸色更差了。
本命法宝被彻底摧毁法理內核。这种伤不是修养几百年能恢復的——是永久性损伤。
“紫金铃的法理……”观音的声音压得很低,“被谁取走了?”
悟空指了指怀里的留影石:“全程录像,菩萨要看吗?”
观音站起来,目光往东边扫了一圈。没有马车,没有唐三藏,也没有那个让她一直警惕的存在。
“唐玄奘在哪?”
悟空举起留影石,石面朝向观音。
画面里,唐三藏正坐在朱紫国皇宫偏殿的石桌前,面前摊著一本厚得离谱的帐本。他对著画面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把一叠纸从桌上拿起来,对著画面亮了亮。
纸叠很厚。三十多页。每一页都密麻麻写满了字,页脚盖著朱紫国王印和天庭备案章。
“观音菩萨。”唐三藏的声音通过法理通道传过来,字清晰,“贵属下赛太岁,註册担保人为南海落伽山观音道场。根据极乐商业集团与天庭联合颁发的《西行项目执法条例》第七章第三节,担保人对被担保人在经营期间產生的一切违法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他把那叠纸往画面前推了推。
“这是索赔清单。请过目。”
观音盯著画面里那叠三十多页的文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山风吹过焦黑的麒麟山,带起灰烬和焦木的味道。
远处的马车里,罗真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