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朱紫国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棕衣上的透明细刺在热浪中扭曲、软化、熔化。
一根根毒刺变成了透明的液滴,顺著衣料往下淌。那些液滴匯聚到衣摆底部,滴答滴答往下落——
唐三藏在金圣宫脚下放好了一只白玉瓶。
液滴全部落入瓶中。
棕衣上的毒刺在三息之內全部化尽。剩下的衣料失去了法理支撑,像一层枯叶一样从金圣宫身上剥落,飘到地上散成了碎片。
金圣宫站在原地,穿著里面那件素白的中衣,三年来第一次——周围的空气中没有了那些针的阻隔。
国王从十丈外衝过来。
这次没有人拦他。
他一把抱住了金圣宫。
金圣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埋进国王怀里。三年没哭过的泪全涌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肩膀在抖。
国王抱著她,也在抖。
旁边。
唐三藏盖上白玉瓶的盖子,掂了掂分量。
“百花羞,记一下。棕衣灵液,紫阳真人级別的木毒精纯提取物,市价大概六万两一滴。”他把瓶子塞进储物袋,“这瓶差不多三十滴,按批发价走也能卖个一百五十万。”
百花羞的笔唰在纸上跑。
“记了。入库还是现卖?”
“先入库。”唐三藏说,“到了下一站看行情再定。”
罗真在旁边又打了个哈欠,浑身散发著刚起床的萎靡。她往车厢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瞅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国王和王后。
“人类真麻烦……”她嘟囔了一句,“抱就唄还哭什么……困死了……”
然后她爬回了车厢,三秒钟不到,鼾声又响起来了。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
国王和金圣宫並肩坐在御案前面,王后的手被国王握著,十指交扣。太医在旁边给国王的右臂上药包扎。
御案对面,坐著唐三藏。
他面前摊开了三份文书。
“陛下,”唐三藏端起太监送来的茶喝了一口,“趁今天心情好,咱们把尾款结了。”
国王的表情一僵。
他刚把媳妇抱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第一项,棕衣解除费,三百万两,刚才签过了。”唐三藏翻开第一份文书,“第二项,原合同第三条——全国草药独家专营权交割。陛下之前签了盖了印的,今天我带了正式接收函,您这边盖个章就行。”
他把一份盖满了印章的接收函推过去。
国王看了一眼,拿起硃笔要签。
金圣宫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陛下……”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全国草药专营权……是不是太……”
“娘子。”国王按住她的手,“这是朕签过的合同。圣僧救了你的命,又治好了朕的病,这些都是合同里写好的对价。”
他签了字,盖了章。
唐三藏收起接收函,翻开第三份文书。
“最后一项。极乐商业集团朱紫国分公司註册文件。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三十年草药专营权、药王山南麓採伐权、以及矿脉两成收益——这些是我方的出资。陛下这边以王宫后山的炼药坊和六座官营药铺作为合资方的实物出资。”
国王的笔顿了一下。
六座官营药铺。
那是朱紫国最赚钱的產业之一。
但他看了一眼金圣宫。她坐在旁边,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签了。
唐三藏把三份文书全部收好,吹乾最后一份上的墨跡,递给百花羞归档。
“合作愉快。”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在御案上,“对了,陛下,分公司掛牌仪式定在明天上午。到时候麻烦您派人把城东的铺面腾出来,我们的招牌已经做好了。”
国王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国库又被掏了一大块。
但金圣宫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温热的、活的。
值了。
……应该值了吧。
——
次日。
朱紫国城东大街,一块崭新的金字招牌掛了上去。
“极乐商业集团·朱紫国分公司”
底下一行小字:“草药、灵水、医疗、保险——一站式服务。”
悟空站在梯子上把招牌掛正,跳下来拍了拍手。六耳獼猴在下面扶梯子,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负责搬货,赛太岁拉著装满了药材样品的板车从巷子口拐过来。
鹿力大仙蹲在门口写价目表,毛笔头都快禿了。
“灵水一级,一百两一瓶。灵水二级,五十两一瓶。普通草药代购,加价三成……”他写到一半回头问,“唐长老,驱虫散加多少?”
“加五成。”唐三藏的声音从铺子里面传出来,“朱紫国湿气重,驱虫散是刚需,不愁卖。”
百花羞在柜檯后面算盘打得噼啪响。
门口围了一圈百姓看热闹。朱紫国的人都听说了——昨天宫里那位唐圣僧把金圣宫娘娘救回来了,还治好了陛下的病。现在人家开铺子了,据说卖的药比太医署便宜三成。
生意不用操心。
唐三藏站在柜檯后面,把朱紫国项目的最终核算写进了帐本。
收入栏:六百七十二万两白银尾款,三十年草药专营权(估值八千万),药王山採伐权(估值三千万),矿脉两成收益(年均五百万)。
支出栏:罗真加餐一次(成本为零),悟空差旅(忽略不计),九转金丹粉一钱(从老君赔的那批里扣)。
净利润那一栏的数字,唐三藏看了两遍,才满意地合上了帐本。
“走了。”他拍了拍柜檯。
八戒从后院探出头:“师父,这铺子谁看著?”
“鹿力留下当掌柜,配两个本地伙计。”唐三藏已经把行李提上了马车,“咱们该走了,后面的路还长。”
——
午后。
取经车队离开朱紫国西门。
满载的车厢里堆著药材样品、灵石、白银票据,还有那瓶木毒灵液。赛太岁和虎力大仙在前面拉车,羊力大仙殿后推车,六耳獼猴在车顶负责望风。
罗真照旧躺在后厢睡觉,金髮铺了一脸,口水流了一枕头。
悟空走在车队前方开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太阳被山脊挡住之后,空气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阴森的。
八戒把九齿钉耙从车上取下来扛在肩上,左看右看。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
沙僧走在车队左侧,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往前方看了一眼,又看了两眼。
“大师兄。”
悟空回头。
沙僧指著前方半里处的山坳。
“那里有东西。”
悟空火眼金睛看过去——
山坳深处,半掩在阴影里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围墙很高,青瓦白壁,看著规制不小。但整座庄园从院墙到屋顶,全部被一层银白色的丝线覆盖著。那些丝线从屋脊拉到树梢,从围墙连到山壁,密匝匝织成了一张巨网。
网上掛著露水,折射著惨澹的日光。
风一吹,整张网轻轻颤动。
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杵:“蜘蛛精?”
悟空没说话。他又看了三息,收回视线。
“师父。”他转身走向马车。
唐三藏从车帘后面伸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著茶杯。
“怎么了?”
“前面有个庄子,全是蛛丝。看规模,不小。”
唐三藏的眼睛亮了。
他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顺著悟空指的方向看过去。银白色的丝网在山坳中铺开,庄园的轮廓在丝线后面若隱若现。
唐三藏缩回车里,茶杯放下,帐本翻开。
“百花羞,新开一页。”
“名目?”
唐三藏提笔蘸墨。
“蛛丝庄园,待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