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善良就该被欺负吗? 薪水与你皆如愿
她裹上那身衣服进病房,七拐八绕找到老王病床。王越来身上插的管子跟盘丝洞成精了似的,还嘬著氧,他这会儿啥也甭想吃,纯靠营养液吊著一口仙气了。
“小佳啊……这回多亏你了……还说过年跟浩文去东北瞅瞅亲家……咳,我这身子骨不爭气啊……”王越来今年才五十二,本来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架子,病这一场,脸上更没二两肉了。
“王叔,离过年且早呢,您先把自己身体养好了再说。您这就是长年累月的胡吃海塞、昼伏夜出作妖作的,出院之后,菸酒这两样都得麻溜儿戒了。”曾佳把亲家见面的事糊弄过去了。
“烟?酒?唉,离了这两样,活著还有啥滋味儿?”王越来咧著嘴冲曾佳笑,只是笑得挺费劲的,“那臭小子啥事儿都瞒我。我现在才知道你俩买房子首付还差一大截呢。回头我把撞球厅兑出去,给你们凑点钱,先把婚房置办上!”
曾佳心里一颤,咋突然提这茬儿?王浩文跟他张嘴要钱了?
王越来自顾自的絮叨著:“你不也说了吗?我这身子骨熬不了鹰了。那破厅子,三天两头熬通宵,干不动嘍,兑出去正合適。”
“您甭操这閒心了,身子骨养好比啥都强。”曾佳也摸不清这爷俩儿葫芦里卖的啥药,嘴上只能先应承著。
“事儿就这么定了,撞球厅兑出去之后,我那小破屋也掛出去卖嘍,卖的钱给你俩凑个首付,我拎点儿家当上郊区寻摸个窝养老去。唉,说到底也是我们家点儿背,背个老bj的壳儿,却没赶上那拆迁……”
王越来说完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眼皮直往下坠了,护工正好进来换尿袋,曾佳直接被“请”出去了。
王浩文刚跟主治大夫掰扯完老头儿病情,见曾佳出来,他赶紧凑上来,热忱得不得了:“吃了没?饿不饿?整两口垫巴垫巴?”
“得回公司跟法务掰扯合同。”曾佳瞅了眼手机,时间確实不赶趟了。
“那晚上我安排好了节目去接你!”王浩文突然冒出这一句。
曾佳一愣:“安排啥?节目?”
“曾小佳!”王浩文一脸痛心疾首,“您老人家把今儿啥日子忘得一乾二净了吧?今天是咱俩牵手六周年!”
曾佳一时卡壳儿,她还真给忘到姥姥家去了。
六年前的后海边上,俩人跟演八点档偶像剧似的撞一块,稀里糊涂就手拉手走到了今天。
但要不是他爸进icu这急忙事儿,他还在上海乐不思蜀呢,能赶回bj么?这会儿倒想起来急头白脸地跟她演深情了。
“晚上指不定几点能爬出来呢,事儿堆得跟山似的,当我像你那么轻轻鬆鬆啊。”曾佳怨气横生。
“几点我都候著你!死等!”
王浩文眼巴巴瞅她,那可怜劲儿活像被主人忘在宠物店三天的大金毛。外加他那一双自带委屈特效的桃花眼,看得曾佳觉得自己像个拔x无情的大渣女了。
“行吧行吧,到时候电联。”曾佳含糊应了句,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一下午她闷头干活儿,可惜魂不守舍,脑子里来来回迴转悠的都是王越来要卖房凑首付的事儿。
按说房子马上有著落了,应该乐得蹦高放炮仗吧?可不知道为啥,她心里头跟塞了半斤棉花套似的,空落落、没滋没味儿。
曾佳自个儿分析,也不完全因为他没坦白那句“浩文哥哥再见”的所有者是谁;或者人心不足蛇吞象么?房子没捞著的时候抓心挠肝,真要落袋了反倒觉得……就这?还是书上说的婚前恐惧症提前发作,她这就要犯毛病了?明明是盼了许久的结果,可心底那点欢喜,愣是被说不清的纠结和茫然,盖得一点都不剩。
她正搁那儿神游太虚呢,张志山电话跟个炸弹似的砸进来:“听说余莉那边谈拢了?马上就要签意向书?!我不管你使啥招儿,必须给我摁住嘍,拖她两天!”
曾佳嚇得一激灵,马上回魂儿:“余总助理昨儿飞了趟上海,今儿早班机就回了,人家压根儿没进公司,好像是家里有事……而且公司这边丁点儿风声没听著啊!”
“我管他家发水还是著大火,融资这事儿,头口水必须咱们喝,顺序绝对不能乱!”张志山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的缝儿。
曾佳只能硬著头皮应下来。
掛了电话后,她眼珠儿一转,火速订了堆奶茶杀到法务部。
她脸上堆著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套近乎。她掐指一算,离下班也就个把钟头,余莉就算合同再急,初稿也得磨一磨,审核流程也得慢慢爬,不如早点儿把摊子散了。
“这天儿冷得邪乎,车都不好滴了,你们老大又玩失踪,不如早点儿撤了吧?”曾佳笑眯眯地说。
按时下班?哪个社畜不做这美梦?只要把合同拖过今晚,张志山的任务就算糊弄过去了。
明天?明天再说唄!
同事们心领神会,眼见曾佳主动“放羊”,乐得摸鱼侃大山,开始收拾东西。
这边正热闹得准备拎包作鸟兽散呢,谁知王浩文风风火火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