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久到天边泛起深蓝色的暮靄。

久到李秀兰和叶大山，悄悄地退回了屋里。

——

终於。

雅霜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冰眸，红肿著。

可那眼眸深处，有一种——

深深的、满足的光。

“饿了吗？”

她问。

那声音，沙哑。

却带著一种——

再普通不过的、家常的温柔。

——

叶寻愣了一下。

饿了？

他是维度级规则生命体，早就脱离了需要进食的层次。

可他看著雅霜那双期待的眼睛。

看著她那张带著泪痕、却努力想表现得“正常”的脸。

“饿了。”

他说。

那声音，同样沙哑。

却带著一种——

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柔软。

——

雅霜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我去给你做饭。”

她说。

“伯母教了我好多。”

“这一千年，我天天都在练。”

——

叶寻看著她。

看著这个等了他千年的女人。

看著她那双红肿的、却亮晶晶的眼睛。

“好。”

他说。

“我等著。”

——

雅霜转身，向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那眼神，仿佛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还在。

是不是真的不会再消失了。

——

叶寻看著她。

看著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的心，又疼了一下。

“去吧。”

他轻声说。

“我哪儿也不去。”

“就在这儿。”

——

雅霜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屋里。

——

叶寻站在那里。

望著那扇门。

望著那屋里透出的、温暖的灯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有满足。

有愧疚。

有庆幸。

还有一种——

终於回家的、深深的安心。

——

他转过身。

看向院子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站著两个苍老的身影。

李秀兰和叶大山。

他的父母。

——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屋里出来了。

就站在那里，看著他。

眼中，含著泪。

脸上，带著笑。

——

叶寻走过去。

走到他们面前。

“爸。”

“妈。”

——

李秀兰伸出手，再次抚摸他的脸。

那双手，依旧苍老。

布满了皱纹。

可那温度，依旧温暖。

“小寻……”

她的声音，沙哑：

“你真的……回来了。”

“妈不是在做梦吧？”

——

叶寻握住她的手。

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不是梦。”

他轻声说。

“妈，我真的回来了。”

——

李秀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她在笑。

那笑容，慈祥。

满足。

带著一种——

终於等到儿子回家的、老母亲的心。

——

叶大山站在一旁。

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

看著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儿子。

看著这个他骄傲了一辈子的儿子。

看著这个——

终於回家的儿子。

——

叶寻看向他。

“爸。”

——

叶大山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

却带著千言万语。

“回来就好。”

他轻声说。

“回来就好。”

——

叶寻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那苍老的脸。

看著他们那满头的白髮。

看著他们那——

岁月留下的、深深的痕跡。

——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是维度级。

他可以一念之间，毁灭一片星域。

他可以一念之间，让死去的生命復活。

可他却无法让时间倒流。

无法让父母，回到他离开时的模样。

——

“爸，妈。”

他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

深深的、决绝的——

力量。

“让我，帮你们一把。”

——

李秀兰和叶大山，同时愣住了。

帮一把？

帮什么？

——

叶寻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

那一瞬间，一股温暖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柔和。

温润。

却带著一种——

无法抗拒的、维度级的——

规则之力。

——

那光芒，笼罩了李秀兰和叶大山的全身。

笼罩了他们的每一寸皮肤。

每一根头髮。

每一个细胞。

——

李秀兰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体內。

那暖流，在她身体里缓缓流淌。

流过那些衰老的细胞。

流过那些疲惫的器官。

流过那些——

千年来，从未好好休息过的、每一寸地方。

——

她的头髮，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雪白的髮丝，从根部开始，缓缓变黑。

不是染的那种黑。

是从內到外的、属於青春的黑。

那黑色，向上蔓延。

一寸一寸。

一根一根。

直到——

满头白髮，全部变成了乌黑。

——

她的脸，也开始变化。

那些深深的皱纹，如同被熨斗熨过一般，缓缓抚平。

那些鬆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

那些黯淡的眼眸，重新变得明亮。

她看上去，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不，是三十岁。

回到了叶寻离开时的模样。

——

叶大山，同样如此。

他满头的白髮，变成了乌黑。

他满脸的皱纹，变得平整。

他那有些佝僂的身躯，重新挺直。

他看上去，也年轻了三十岁。

——

两人站在那里，看著彼此。

看著对方那年轻的模样。

看著对方那双惊讶的、不敢置信的眼睛。

——

“老……老叶……”

李秀兰的声音，颤抖：

“你……你变年轻了……”

——

叶大山同样看著她。

看著她那乌黑的长髮。

看著她那光洁的脸庞。

看著她那——

年轻了三十岁的模样。

“你也是……”

他的声音，同样颤抖：

“你也是……”

——

叶寻站在一旁。

看著他们那惊讶的表情。

看著他们那年轻的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爸，妈。”

他轻声说。

“以后，你们可以慢慢吸收宇宙的能量了。”

“不会再老了。”

“可以一直，活著。”

——

李秀兰愣住了。

一直活著？

长生不老？

她看著叶寻。

看著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儿子。

看著这个——

现在已经强大到，可以让她永生的儿子。

——

“小寻……”

她的声音，哽咽：

“你……你太厉害了……”

——

叶寻笑了。

“是你们，让我有了这么厉害的机会。”

他说。

——

李秀兰衝上来，一把抱住他。

“傻孩子……”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妈不要永生……妈只要你好好活著……”

——

叶寻抱著她。

感受著她那温暖的、却不再苍老的身体。

“妈。”

他轻声说。

“我活著。”

“好好的活著。”

“以后，一直陪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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