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4章 龙国军人的觉悟!  建国初期:我造战斗机过鸭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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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装备,咱们確实不能要。”

这话一出,刚才还想爭辩两句的战士,彻底急了。

“指导员!这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郑德海那只独臂猛地一挥,打断了战士的话。

他迈著有些蹣跚的步子,走到箱子前。

单手拎起那把“腾龙”步枪。

枪身冰冷,沉重,带著一股好闻的枪油味。

郑德海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上的铭文,眼神有些恍惚。

像是透过了这把枪,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岁月。

“好枪啊……”

“真是把好枪。”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无限的感慨。

“当初过草地的时候,我们那个班,十几號人。”

“你们猜猜,我们有几条枪?”

没人说话。

郑德海竖起一根手指。

“一条。”

“就一条那还是老掉牙的土套筒,打一枪得那个通条捅半天。”

“那还是咱们班长,用命从白匪手里抢回来的。”

“剩下的人呢?”

“那是大刀,是梭鏢,甚至是削尖了的竹竿子!”

“我们就拿著这些烧火棍,去跟敌人的机枪大炮干!”

说到这,郑德海把枪放下。

又伸手摸起了那件迷彩衣。

那面料,摸著滑溜溜的,里面却硬实得很。

“这衣服,真暖和啊。”

郑德海的眼神变得有些湿润。

“过雪山那会儿,那是六月天。”

“山下还是夏天呢,谁能想到山上能冻死人?”

“多数同志,那是穿著单衣,穿著短裤,脚上蹬著草鞋,就那么往上爬。”

“到了晚上,那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半夜醒过来,我看见老班长借著那点快灭的火光,往我衣服里塞东西。”

“你们知道塞的啥吗?”

“是干稻草。”

“就那点稻草,那就是救命的热乎气。”

郑德海指了指李守田脚上那双崭新的战术靴。

“再看看这鞋。”

“那时候哪有这好东西?”

“草鞋被雪水泡透了,冻成硬邦邦的冰壳子。”

“就像是脚上套了个铁箍,每走一步,那都是钻心的疼。”

“脚磨破了,流血了,接著流脓。”

“等到草鞋磨烂了,丟了,那就只能光著脚。”

“光脚踩在冰碴子上,踩在烂泥潭里。”

“那是啥滋味?”

“很多战友的脚,冻成了紫黑色,跟烂茄子似的。”

“最后只能拿刀锯掉,或者……就那么死在路上了。”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的战士们低下了头,看著自己脚上的新靴子,突然觉得有点扎脚。

郑德海没停。

他又拿起一包自热米饭,还有一个压缩饼乾的袋子。

看著那花花绿绿的包装,他苦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我是真没见过。”

“听说倒点凉水就能自己煮熟?”

“神仙日子啊……”

他把那包饭紧紧攥在手里,像是要把那包装给捏碎了。

“那时候出发,每个人带的那点炒麵、青稞,没几天就造光了。”

“进了草地,那就是进了鬼门关。”

“那是真的断粮啊,那是能把人饿疯了的『死亡飢饿期』。”

“咱们吃啥?”

“挖野菜,挖草根,剥树皮。”

“有的野菜有毒,吃了上吐下泻,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要是连野菜都挖不著了呢?”

“那就煮皮带。”

“煮马鞍子,甚至煮那破皮鞋。”

“那皮子,怎么煮都煮不烂,跟嚼橡皮似的。”

“就那么硬生生地往下咽,划得嗓子眼都出血。”

“渴了咋办?”

“那是泥水,那是混著马尿的雪水。”

“喝完就拉肚子,拉得人都要虚脱了。”

“没有盐,没有油,整个人肿得一按一个坑。”

郑德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孩子们啊。”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也不是为了显摆我这把老骨头吃过多少苦。”

“我是想告诉你们。”

“我比你们经歷过更难的日子,所以我比谁都更懂得,现在这一切,有多不容易。”

郑德海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现在的国家,那是百废待兴。”

“財政是个啥情况?那是恨不得把裤腰带勒到脖子上!”

“钢铁產量低得可怜,那是咱们工人兄弟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组织现在有多困难,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

“咱们是战士,咱们是人民的子弟兵。”

“咱们穿这身军装,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不是为了让他们砸锅卖铁,供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供咱们穿这么好的行头!”

郑德海指著李大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这军装虽然旧了点,但不漏风。”

“这布鞋虽然底子薄了点,但也能走路。”

“这就够了!”

“这已经比当年强了一百倍了!”

“咱们要是拿了这批装备,那就是给国家增加负担!”

“有这些买装备的钱,有这些物资。”

“用到建设上去不好吗?”

“用到造大炮,造飞机上去不好吗?”

“用到让老百姓多吃一口饱饭上去,不好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很多战士的眼眶红了。

刚才那股子想要新装备的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是啊。

咱们是来保家卫国的,怎么能反而成了国家的拖累呢?

李守田那个大嘴巴,这会儿也没声了。

他低著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刚才还爱不释手的机枪。

突然觉得,这枪確实烫手。

烫得他心里发慌。

全场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口號都要震耳欲聋。

很多话哽在战士们的喉咙里,想说,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仅是一批装备的问题。

这是一代军人的觉悟。

是那种寧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的留给国家,留给未来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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