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更明白。

他看向朱楹，声音恢復平稳。

“二十二叔好手段。”

朱楹道：“比不上你。”

朱允炆轻轻摇头。

“臣兄不愿和二十二叔斗。”

朱橞冷笑：“那你把位子还回去。”

朱允炆不接这话，只看向朱允熥。

“陛下，周守礼既已涉案，宗正司確该暂封。但监国之事不可停。臣兄请陛下准臣暂理六部票擬，安抚京城诸司。”

朱橞脸色一沉。

“你还想拿六部朱允炆平静道：“既为监国，总要理事。”

朱楹看著他，心里清楚。

朱允炆又出手了。

周守礼被拿，他立刻弃掉。

但他要六部。

只要六部票擬到手，他就能真正把手伸进朝廷。

朱楹开口：“六部可理，但票擬不得独断。”

朱允炆看向他。

朱楹道：“监国期间，六部奏事，须陛下、监国、宗室辅臣三方同阅。臣请陛下命秦王入值，与臣同掌封驳。”

朱橞立刻道：“臣愿入值。”

朱允炆眼神终於冷了一瞬。

朱楹这是要在他的桌案旁边放两把刀。

他想批什么，朱楹和朱橞都能看见。

他想调谁，朱楹和朱橞都能拦。

朱允炆轻声道：“二十二叔是不信我。”

朱楹看著他。

“对。”

“对。”

朱楹这一个字落下，殿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允炆脸上的平静僵了一下。

他想过朱楹会绕，会用规矩压，会拿祖制挡，却没想到朱楹直接承认。

不信。

就是不信。

朱橞在旁边听得痛快，差点笑出声。

“听见没有？老二十二说得明白。你刚把陛下逼到暂退大位，现在伸手要六部票擬，还想让我们信你？你当我们都是周守礼那种蠢货？”

朱允炆垂下眼，声音放低。

“十九叔何必句句带刺。臣兄监国，是陛下詔书所定。若六部奏事不能归监国处置，这监国二字，便成了空名。”

朱楹道：“空名也比乱权好。”

朱允炆抬头看他。

朱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要理事，可以。你要独断，不行。”

殿內几名宗亲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先说话。

刚才周守礼被拖出去的样子还在他们眼前。

前一刻还替朱允炆衝锋，下一刻就被朱允炆一句“无关”丟掉。

这会儿谁再替朱允炆开口，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周守礼。

朱允炆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知道朱楹这一刀砍得很准。

砍的不是周守礼，是宗亲替他说话的胆子。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转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请问，若臣兄监国，连六部票擬都不能处置，外头百官会如何看？他们会说詔书是假，会说陛下虽退不退，会说二十二叔和十九叔挟持朝局。”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脸色依旧发白。

这话又打到了他的软处。

他怕的就是外头继续闹。

詔书已经写了，若朱允炆连半点实权都拿不到，外头那群人必定再起。

朱橞看见朱允熥的神色变了，立刻急了。

“陛下，別听他胡扯！他要的不是理事，他要的是把六部抓到手里。今日给他票擬，明日他就敢调兵，后日他就敢换宫门宿卫！”

朱允炆看向朱橞，脸色微沉。

“十九叔，话要有凭据。”

“凭据？”朱橞冷笑，“午门、承天门、奉天殿，三处逼宫还不够？周守礼刚拖出去，供词还热著，你要我再给你念一遍？”

朱允炆不说话了。

朱楹接过话头。

“陛下，臣请定监国三条。”

朱允熥抬眼：“二十二叔说。”

朱楹往前一步，声音清楚。

“第一，朱允炆监国期间，六部奏事可送监国处，但不得私批，须三方同阅。”

“第二，凡涉兵、刑、钱粮、官员升降者，必须由陛下亲笔硃批，监国与宗室辅臣只可附议，不得代行。”

“第三，今日午门、承天门、奉天殿涉案者，在案未清前，不得入內廷，不得进六部，不得接触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