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七天改船,娃娃坐甲板上吃鱼粥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安安一口叼住勺子,吧唧两下咽了,又张嘴。
寧寧不干了。她扭著身子要挣脱林玉莲,小脸憋得通红。
陈大炮腾出一只手去够她,结果安安趁机伸手抓勺子,一巴掌拍进粥碗里,鱼粥溅了陈大炮半张脸。
“小兔崽子。”
陈大炮额头上掛著米粒,一动不敢动,怕落进孩子眼里。
林玉莲笑出声,拿帕子替他擦脸。
“爸,您打过仗,还打不过俩吃奶的?”
“打仗哪有这难。敌人好歹不会拿粥糊你脸。”
他把寧寧夹到腋下,另一手端碗,脚尖勾过小马扎坐下。
一手抱娃一手餵。
甲板上风大,海腥味灌进鼻子。
远处,李伟和曲易还在机舱里叮叮噹噹地砸。
陈大炮餵了一勺,低声骂一句。
“你俩记住,这船是给你们守家底的。不是给你们爬著玩的。”
寧寧忽然咬住他的手指。第一颗小牙硌在指腹上,陈大炮一哆嗦。
“哎哟。小白眼狼,爷的手不是鱼饼!”
林玉莲笑弯了腰,赶紧把寧寧接过去。
赵刚是第五天来的。
他嘴上骂骂咧咧。
“陈大炮,你是真嫌我命长。上级视察前,你弄这么大条铁船回来,怕別人看不见?”
陈大炮瞥他。
“那你闭眼。”
赵刚差点被噎住。
他骂归骂,手里却递过来三样东西。
海域试捕备案函,盖著守备团的章。
燃油批条,两桶。
还有两箱旧救生衣,虽然破了几个洞,但浮力块还管用。
陈大炮接过来翻了翻。
“赵团长,嘴上挺硬,手倒挺软。”
赵刚瞪他。“我这是怕你死外头,没人给团部做鱼饼。”
“放心。死外头之前,先把你下个月的鱼饼做完。”
赵刚被噎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又折回来。
“老陈。”
陈大炮回头。
赵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活著回来。”
陈大炮把备案函塞进怀里。
“少咒我。老子还等著喝你升官酒。”
第七天。
李伟安装最后一组限位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绞盘空转。
钢缆从绞筒上一圈圈放出去,又一圈圈收回来。平
稳,匀速,没有卡顿。
曲易擦著手上的机油,难得露了个笑脸。
“成了。”
眾人刚鬆口气,张乔忽然整个人贴在甲板上,脸色变了。
“船底外头。有刮擦。”
所有人都停了。
老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翻过船舷,无声地滑进黑水里。
三分钟后,他从码头另一侧爬上来。浑身湿透,手里攥著一样东西。
一片黑色橡胶。
脚蹼碎片。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船底的藤壶刮断的。碎片內侧,隱约有外文字母的残痕。
老莫把碎片放到陈大炮掌心里。
“有人摸到咱船底了。”
码头上静得只有海浪拍石头的声音。
陈大炮捏著那片橡胶,拇指搓了搓断面。
“岛上买不到这东西。”
他把碎片装进油纸袋,递给林玉莲。
“登记。编號。锁铁皮箱。”
林玉莲接过去,手指稳。
入夜。
陈大炮在灶台前燉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排骨是流水席剩的最后几根棒骨,莲藕是骆瘸子从温州捎回来的。
汤燉了一个半钟头,莲藕煮到绵软。
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老莫、李伟、曲易、张乔、大龙、蚂蟥。
六个人蹲在院子里,端著搪瓷缸子喝汤。没人说话。
陈建锋坐在门槛上。
林玉莲抱著已经睡著的寧寧,站在堂屋门口。
陈大炮喝完汤,把碗搁下。
“建锋。”
“嗯。”
“我走了之后,码头的事你盯著。互助社排班表在柜子第二层抽屉,照著刘红梅定的来。”
陈建锋点头。
“孩子奶粉一天三勺,兑温水,別烫著。安安最近爱踢被子,半夜记得摸一把。寧寧出牙了,磨牙棒在灶台上面的竹篮里。”
林玉莲低下头。
“老黑早晚各餵一顿。杂鱼拌饭就行,別给骨头,卡嗓子。”
院子里的老黑竖著耳朵,尾巴短短地摇了两下。
陈大炮掏出旱菸,夹在指缝里,没点。
“恆丰祥那边,老泥每三天报一次帐。帐走林玉莲,不走別人。周安国的专线號码压在铁皮箱底下,万一出事,先打这个。”
他停了一下。
“万一这个也不管用。”
他抬头看了看林玉莲。
“你就带著孩子,去找宋明远。老宋那人靠得住。”
林玉莲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大炮拿筷子敲了敲搪瓷缸子边。
“哭什么?老子去打鱼,又不是去打仗。三天,最多五天,带一船鱼回来给你做鱼丸。”
林玉莲抬起头,眼眶红著,但声音稳。
“爸。我不哭。我等您回来对帐。”
陈大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林掌柜等著。老子回来,一条鱼一条鱼跟你对。”
深夜。
老莫一个人坐在丰收號的甲板上,背靠桅杆。
杀猪刀横放在膝盖上。
海面很平。月光碎成一片一片,铺在水面上。
码头方向,陈家院子的灯灭了。
骆瘸子工棚外头,安静。没有菸头。
连著两天,那个抽三五牌洋菸的人都没出现。
老莫眯著眼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脚蹼碎片。
橡胶上的外文字母,他认出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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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碎片揣进兜里,抬头望向六海里外漆黑的海面。
很静。
静得像有人在那边,屏著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