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桌边停住，没坐。

曲易把发射器往桌上搁，把铜线接在接线柱上，嘴角扯开了。

“老班长，这线能用。”

李伟把铜线头捻开，露出里面的芯，低头看了看。

“规格对。频段也能搭上。”

曲易把接线柱夹紧，抬头冲陈大炮咧了下嘴。

“他爱听，咱给他餵。餵到他自己把头伸过来。”

陈建锋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说，餵假消息进去？”

“餵饱了，他才上岸。”曲易把发射器往前推了推，拍了拍，“对。让他听个过癮。”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餵什么，得有鉤。”

老莫把锡纸叠起来压在桌角，想了两秒。

“餵他们冷库今晚换班的假排期，再加一条，林掌柜明天一早去温州港验货。”

林玉莲铅笔顿了一下。

“我去温州港验货，假的？”

“让他们以为人离岛了，好下手。下手的时候咱收网。”

老莫看她一眼，“人不动，只动消息。”

林玉莲把铅笔放平，在帐本空白处划了一道。

“那孩子这边呢？”

“刘红梅那班今晚不换，撑到天亮。”

陈大炮接过这话，语气没起伏。

“明岗照旧，暗岗加一道。藏著站，別让人瞧见。”

林玉莲没再说话，翻页往下记。

陈建锋拿起铁皮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d”字，捏了捏盖子。

“爸，省军区材料那边，这几条线索，一起附进去？”

“附进去。”陈大炮站起来，把旱菸杆別回腰里。

“三件物证实物移交赵刚，回执复印附材料。线索推演那页你来写，按时间排，从锡纸到铁皮罐到铜线，收尾是海荣七號外圈游弋。”

“写多细？”

“细到让上面明白，这张网的网头在海上，网尾已经摸到船底了。”

陈建锋把铁皮罐收进挎包，站起来，扣好扣子。

李伟已经把铜线压紧，查过每一个接口，退后一步，把发射器推给曲易。

曲易蹲下来，把接线柱夹死，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张乔重新把耳机戴上，在椅子边坐下来，耳朵贴著木板，右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

海风把外头晾衣绳上的布条拍了两下，软的响声传进来，之后又安静了。

陈大炮靠著椅背，眼睛盯著那截铜线和发射器接在一起的接口。

接通了。

就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乔慢慢把耳机摘下来，搭在膝盖上。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压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陈大炮。

嗓音压得很低。

“接通后，对面有回拨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