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碗底枣泥,海面黑烟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一切跟平时没两样。
陈大炮蹲在院里给老黑剃身上的草蜱,手里一把旧剃刀,颳得老黑后腿直蹬。
老莫从南头码头方向回来,在陈大炮身边蹲下。
“骆瘸子跟蚂蟥把船底翻了。”
陈大炮没抬头。“翻出什么?”
老莫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地上。
巴掌大的铁片,锈跡斑斑,边缘被剪过。
陈大炮拿起来翻了个面。
铁片背面焊著一个扁豆粒大小的线圈,铜丝缠得密匝匝的,接口处掛著一截极细的焊锡。
陈大炮捏著铁片,拇指在线圈上摩了一下。
“这玩意儿贴在船底多久了?”
“骆瘸子说龙骨下面第三块船板,贴在铆钉旁边,用沥青糊死的。位置选得刁,不翻底板看不见。”
陈大炮把铁片揣进兜里。
“能收信號?”
老莫想了想。
“线圈规格太小,发射够呛。收的话,够了。”
“收。”陈大炮嚼了嚼这个字。
“贴在船底收信號,那是定位用的。船走到哪,他知道到哪。”
老莫没接话。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
“晚上餵第二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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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陈家院子里的灯亮著。窗户纸上映出人影晃动。
陈大炮坐在堂屋里,面前摆著一只空瓷碗。
林玉莲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攥著帐本,声音拔高了半截。
“明晚两万外匯现钞必须从南头码头运走!不然德成行那边断货,违约金谁赔?”
陈大炮把瓷碗往桌上一摔。碗没碎,磕掉一块瓷。
声响传出院墙。
“运!老子说了运就运!谁拦老子试试!”
刘红梅的嗓门从隔壁院里炸出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么多钱走南头,谁看著都眼红啊!叔,您可得多派人!”
陈大炮骂了一句粗话,声音往院墙外头砸。
林玉莲接著喊:“船是明晚退潮走,钱箱子白天就得装好!李伟你听见没!”
李伟在仓库那头应了一嗓子:“听见了!”
声音顺著夜风,顺著曲易重新接好的那根红铜线,顺著十五號频道的底噪,传向黑漆漆的海面。
院子闹完了。灯灭。
屋里,陈大炮坐回竹椅上。
林玉莲合上帐本,手指还在抖。
陈大炮瞥了她一眼。
“演得不赖。”
林玉莲攥紧帐本边角。
“我嗓子都喊劈了。”
“比真吵架费力。”
林玉莲把帐本放在桌上,往最后一页添了一笔。
诱敌信息释放,时间,內容。字跡工整。
张乔在里屋,耳机压得死紧,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一下一下敲著。
半小时。
四十分钟。
张乔的食指停住了。
他摘下耳机,走到堂屋门口。
“三短一长。”
陈大炮从椅子上站起来。
“跟昨晚一样?”
“一样。但这回多了半秒尾音。”
老莫从院门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步。
他站在门口,往南头码头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骆瘸子刚才拆下来的铁片,跟这个信號对得上。他们能收到咱放出去的话,也能锁船的位置。”
陈大炮走到窗口。
远处海平线上,一缕极淡的黑烟正从天水交界处慢慢升起来。歪歪扭扭的,拖著长尾巴。
机器带伤的船才冒这种烟。
老莫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压得很低。
“那条船,回来了。”
陈大炮盯著那缕黑烟看了五秒。
他转身走进柴房,弯腰从床底摸出杀猪刀。刀背上的磨痕在月光里泛著青白色。
他把刀別在腰后,解下灶台上的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
“叫张乔、李伟他们。看好家属院。”
老莫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陈大炮站在院子当中,看了一眼托娃屋的方向。三层铁丝网,碎玻璃墙头,铁轴铁栓。
里面两个孩子睡得正沉。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
“老子的海岛,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