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挣命的仗,比杀人还难打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原件昨晚老莫已经挪了。桌上留的是复印件。”他说完擦了擦手,转向陈建锋,“你记著几件事。”
“在。”
“张乔盯电台频率。李伟把冷库运转数据全列出来,电錶读数、油耗、日產量,一个数不许差。曲易把工地工具和材料逐件编號造册。”
陈建锋点头,记在脑子里。
“还有。”陈大炮把陈安递给林玉莲。“深水码头那边,你提前跟赵刚通个气。”
“码头?”
“陈老先生的设备要上岛。”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陈锡堂进了院子。
他今天穿著件旧白衬衫,帽子夹在腋下,手里多了一份摺叠整齐的薄纸。
“陈师傅。”
“来了。坐。”
陈锡堂没坐。他把那份纸递到陈大炮手里。
“冷链压缩机组的技术参数和尺寸。设备从新加坡海运,整机重量七吨半。”
陈大炮展开看了两眼,手指在纸边压了一下。
陈锡堂拐杖点了点地。
“南麂岛现有的小码头,吊臂最大承重两吨。卸不了。”
陈建锋接话:“只有军方深水码头吃得下这个吨位。”
陈锡堂看向他。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事。设备到港之前,码头使用权得先谈妥。船要是到了靠不上岸,滯港费一天三百美金。”
陈建锋的眉头拧起来。
“军用码头向民用设备开放,手续重,保密区域、人员进出、装卸时间窗口,全得卡住。我一个人拍不了板。”
陈大炮把技术参数纸折好,塞进胸口衣兜。
“能用,但规矩先定。”他抬起手指,一条条数,“封闭装卸,军方全程在场。时间窗口固定,前后不超两小时。民工名单提前三天报团部审核。”
他看著陈建锋。
“咱不能让人抓住尾巴,说陈家拿军方当自家后院。尤其调研组后天就到,別给人递话柄。”
陈锡堂点头。
“合理。三天后,我从温州寄正式技术要求和船期预估。你们先跟军方通气,能定就定。实在卡住,我那边还有余量调。”
他把帽子戴回头上,压了压帽檐。
“陈师傅,还有一句话。”
“说。”
“这笔投资,省里有人盯著。”陈锡堂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我走南洋几十年,见过太多把生意做成政治的人。你们稳住,別给人递把柄。”
陈大炮叼上旱菸,还是没点。
“放心。能递出去的把柄,昨晚就锁进地底下了。”
陈锡堂笑了笑,拄著拐杖出了院门。
傍晚。
车间收工。
沈小海在水龙头下使劲搓手,鱼鳞从指缝里被衝掉,露出底下泡发白的皮肤。
刘红梅从窗口递出来几枚硬幣和毛票。
“两毛三。今天的。”
沈小海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沈骨根站在路边的石墩旁,烟杆別在腰后,两只手背在身后。老人的脸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
祖孙俩对著站了几秒。
沈骨根的目光从沈小海手上的鱼鳞印子移到那几枚攥在手心里的毛票上。
“手洗乾净再回家。”他转过身,往村口方向走。“你奶闻不得腥。”
沈小海用力点了下头。
他攥著钱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號仓库的方向。灯还亮著,剁鱼台的影子印在窗纸上。
然后他转回去,跑进了夜色。
南头码头。
海风大了。
丰收號在缆绳牵扯下轻晃,船身磕著码头石壁,闷响一下接一下。
陈大炮抱著陈安站在码头边。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揪著爷后领,已经半睡了。
老莫从暗处走过来。
他手里多了一匹小木马。第二匹。马腿还是有点歪,但四条腿落地稳当。
老莫把木马往陈大炮面前一伸。
“给陈寧的。”
陈大炮瞥了一眼。
“比上回像了。”
老莫没接话。他把木马塞进裤兜里,从另一个兜里摸出半截烟递过来。
陈大炮单手接了,叼嘴里。
老莫给他点上。
火光映了一下两个人的脸。海风把菸灰吹散。
陈大炮吸了一口,吐出来。
“老莫。”
“嗯。”
“以前是保命。”他拍了拍肩上陈安的后背,小傢伙哼唧了一声,口水又湿了一片衣领。“现在是挣命。”
老莫没说话。
“保命靠刀。”陈大炮看著远处黑沉的海面。“挣命靠脑子。”
他把烟夹在指间,转头看了老莫一眼。
“往后的仗,比杀人还难打。”
老莫从兜里把那匹歪腿木马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打不过的时候呢?”
陈大炮把菸头碾灭在码头石墩上。
“打不过就掀桌子。”他把陈安往肩上顛了顛。“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掀不翻的桌。”
老莫嘴角动了一下。
远处,一盏渔火在海面晃了两晃,灭了。
陈大炮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后天调研组来。”
“知道。”
“那个周德明,跟严奉山同屋坐过三年的。”
老莫的脚步慢了半拍。
陈大炮没回头。
“盯人的活儿,你比我在行。”
老莫把木马重新塞回兜里。他的步子恢復了正常节奏,甚至比平时还轻了一些。
夜色里,只剩下码头缆绳在风中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