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哪个兵的孩子看不起病,这互助社开它干啥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李伟蹲在发动机底座旁边,手里攥著焊枪。
焊条点上去,火星四溅。
他咬著牙,手腕用力往前压。
但手抖得厉害。
焊条刚接触钢管,就偏了三分。
滋啦。
焊缝歪了。
李伟停下来,把焊枪扔在地上。
他用袖口擦了把脸上的汗,喉咙里哽得难受。
袖口扫过脸颊时,那只仅剩的右手又抖了一下。
曲易从旁边走过来,弯腰捡起焊枪。
“歇著。”
李伟抬头看他。
“我能干。”
曲易把焊枪放在工具箱里。
“你现在干,机器遭罪,人也遭罪。”
张乔从发动机另一侧走过来。
他左眼罩著黑布,右眼半闭著,耳朵刚从发动机外壳上离开。
他蹲到李伟身边,伸手搭上李伟手腕。
李伟想抽回去。
张乔按住。
“你心跳乱了。”
李伟攥紧拳头。
“热的。”
张乔摇头。
“有事。”
李伟肩膀绷住。
他站起来,走到陈大炮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叔,老李不对劲。”
陈大炮把旱菸从嘴里拔下来。
“怎么不对劲?”
“心跳快,呼吸乱,手抖得厉害。”
张乔顿了顿。
“他有心事。”
陈大炮看了眼李伟。
李伟低著头,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绷得很紧。
陈大炮大步走过去。
他扫了一眼焊缝,又看李伟。
“老李。”
李伟站起身。
“陈叔,再给我半个钟头,我重焊。”
陈大炮伸手按住他的工装口袋。
口袋里鼓起一块。
李伟身子僵住。
陈大炮把那封汗湿的信抽出来。
信封半边湿透,边角被捏皱。
陈大炮展开信纸。
上头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我发烧了,咳得厉害。村里卫生所说是肺炎,让我去县医院。县医院说得去省城大医院。”
信纸下半截,字跡更乱。
“爸,你別担心。我能扛住。”
陈大炮把信折回原样。
他抬头看李伟。
“多少钱?”
李伟喉结滚了一下。
“三千。”
陈大炮转头。
“玉莲。”
林玉莲从冷库门口快步走过来。
“爸?”
陈大炮把信递给她。
“支三千五。”
林玉莲接过信,低头看了两眼,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取。”
李伟往后退了半步。
“老班长,我不能拿。”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闭嘴。”
李伟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发紧。
陈大炮盯著他。
“你闺女,是老子的兵的闺女。”
他抬手指了一圈工地。
“哪个兵的孩子看不起病,老子这互助社开它干啥?”
李伟张了张嘴。
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来。
曲易背过身,抬脚把地上的焊枪勾起来。
“滚去省城。”
他把工具箱盖扣上。
“回来补验收签字。少你一个,机器都嫌丟人。”
张乔抬手拍了拍李伟的后背。
“路上別省饭钱。肺炎耽搁不得。”
李伟低著头,右手把那封信攥在掌心。
汗顺著下巴滴到工装上。
傍晚。
潜龙號停在码头。
陈建锋拄著拐杖,站在船舷边。
他手里拿著一张盖了章的介绍信。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军属优先通道。”
他把信递给李伟。
“王舰长送你到温州港,那边有车接。钱和票,玉莲都装好了。”
李伟接过来,手攥得很紧。
“谢谢。”
陈建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李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曲易。
“封口机参数图。压缩机接口尺寸,我也写上了。”
曲易接过去,看也没看,塞进裤兜。
“知道了。”
李伟看了他一眼。
“万一我回不来,按这个参数调。”
陈大炮在后头听见了。
他把旱菸杆在墙上磕了一下。
“七天后你不回来验收,老子去省城拎你耳朵。”
李伟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大步走上船。
潜龙號鸣笛。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李伟站在甲板上,单手扶著栏杆,背挺得很直。
等船灯远了,陈大炮才把菸头碾在石墩上。
老莫从暗处走来,手里拎著个布包。
“钱万海跑了。”
陈大炮抬头。
“跑哪了?”
“后巷。”
老莫把布包递给他。
“我堵住了。”
陈大炮打开布包。
里头是一沓子大团结,一封信,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著几个字。
“刘国栋,丰收號,15號频道。”
陈大炮盯著便签看了几秒。
“他说什么了?”
老莫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头。
“温州这边已经散了。”
他顿了顿。
“人都往省城去了。”
陈大炮把便签叠好,塞回布包。
“省城。”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潜龙號的灯火已经很远了。
“玉莲。”
林玉莲走过来。
“爸?”
陈大炮把布包递给她。
“锁起来。”
林玉莲接过去,点头。
陈大炮转身往回走。
“调研组后天到。”
他的脚步很稳。
“老子倒要看看,省城来的这帮人,肚子里装的是公帐,还是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