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庞斐扒掉灰色斗篷，换上了独立师的灰色囚服。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瘦，眼底时不时有晶光闪烁。

让曹胆有些奇特的是，这傢伙明明被念力师用精神异能连续轮番催眠了十几个小时，此刻看起来精神头居然还相当不错。

“老实点！这是我们长官！”叶秋上前一步，沉声呵斥道。

庞斐抬起头，神色坦然，甚至还带著一丝油滑的笑意。

“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曹胆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盯著他。

庞斐收敛笑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曹胆，紧抿著嘴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我这个人，除了对漂亮女人有耐心，其他人我想杀就杀，所以啊，你只有一次机会。”曹胆说著话，人影出现在庞斐身后，五指直接扣住庞斐地天灵盖。

一股股灵能灌注其头顶，直接开始搜魂。

“轰！！”

庞斐只觉得眼前一黑，狂暴精神灵能与武道意念，蛮横地冲入脑海，强行撕裂精神防线。

“啊啊啊啊啊！！！！”

庞斐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双眼向上翻起，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你不是说给我一次机会吗？啊啊啊！”庞斐在极度痛苦中疯狂地嘶吼著。

“哦？我跟你说过，本將军说话算数了吗？”

曹胆冷笑，手中涌动的力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粗暴地衝击对方记忆。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求您停手啊！！”

庞斐混跡多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马。

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曹胆这种人。

根本不讲任何规矩、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直接掀桌子搜魂。

“现在想说了？”

曹胆其实已经从他的表层记忆里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见状手掌微微一松，撤去那股近乎撕裂意识的拉扯力。

“呼……哈……呼……”

庞斐瘫软在审讯椅上，浑身不断地打著摆子，口水鼻涕横流，眼神涣散。

“大人……我投靠您！我给您当狗！只要您別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干！”庞斐大口喘著粗气，忙不迭地哀求著。

“给我当狗？”

曹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面前，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香菸。

叶秋极为有眼色地在身后放了一张靠背椅。

曹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吐出一口浓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当狗就免了，你刚才说，投靠我？”

“是……是！大人，我投靠您！”庞斐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嘿嘿，你这种多面间谍，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为了省事，我还是直接把你做成无意识的机械傀儡比较省心。”曹胆玩味地转动著手里的打火机。

“別！大人！我活著对您的价值，绝对比一具傀儡要大得多！”庞斐急了，扯著脖子大喊，“我知道东济城和北伐军所有的走私路线，我知道黑市的內幕，我背后的势力也告诉你。”

“那就聊聊吧。”曹胆指了指他，示意叶秋做记录。

庞斐咽了口唾沫，平復一下颤抖的呼吸，这才缓缓开口：

“大人，我是东济云和县本地人，今年四十九岁了。我觉醒的超凡异能是金属融合，也就是您之前看到的，能够把身体短时间內融入金属的手段。”

“我高中时期，因为天赋出眾，被一个叫『长琨基金会』福利组织看中，並接受了他们的资金和资源资助。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云和县最偏远的狮子据点，当了一名普通的畜牧警察，这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庞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这十年里，我立了不少功劳，有多次能够提拔回县城的机会。但因为我没有任何背景人脉，每次的晋升名单里，我的名字都会被划掉。直到我三十五岁那年，一封调令突然下达，把我直接提拔到了云和县警备局。”

“我当时以为是老天开眼，直到长琨基金的人再次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在暗中操作。”

“一开始我害怕，我拒绝了他们。结果不到一个月，我就被平调去了环境比狮子据点还要恶劣的霜石怪物观察点。”

“人啊，一旦体验过权力的滋味，尝过了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舒服日子，就再也无法忍受在荒野上刨食的艰苦了。所以，当他们第二次在霜石据点找到我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加入了他们。”

“只用了两年，我就调回了县局，並当上了刑事副局长。但也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发现，长琨基金会其实只是在利用我打掩护。於是我也开始为自己留后路。我利用手中的权力，暗中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非法组织。”

“我帮银色革命军运送军火，帮南淮那边的走私队提供安全路线，帮岭南那边的黑道组织销赃，甚至还给荒野上的大型掠夺者营地出卖警备局的防务漏洞。靠著这些黑钱和资源，我的实力也突飞猛进，在四十岁前踏入了白银级猎人的门槛。”

说到这，庞斐抬起头，有些討好地看著曹胆：“大人，我干这些，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好一点。长琨基金会资助我，也只是把我当成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我对他们根本谈不上忠诚。只要您能留我一条命，西河县、云和县甚至东济內城的所有黑市网络，我都可以帮您接管过来。”

曹胆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庞斐的陈述，手中的香菸明暗不定。

“长琨基金会……”

曹胆念叨著这个名字，这个组织既然能很早就在东济下注，且行事如此隱秘，显然图谋不小。

“庞斐，”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既然你想当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在放你出去之前，我得在你上点手段，省得你又想找下一家主人。”

庞斐脸色一白，但看著曹胆那双冰冷无情的黑红双眸，温顺地低下了头：

“全凭大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