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院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东科院的办公室里跟几个院士开会。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半分钟，然后“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

几个院士嚇了一跳，以为他发火了。

结果他说了一句：“可控核聚变商用堆，成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王圆院士第一个站起来，拄著拐杖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去看看。”

华云丰第二个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走。”

周明远第三个站起来，外套都没拿：“车呢？”

孙副院长说：“在楼下。”

几个人出了办公室。

王圆院士走得比谁都快，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响。

旁边的院士想扶他，他说：“我腿脚好著呢，不用扶。”

华云丰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王院士，您上次说腿疼是装的？”

王圆院士瞪了他一眼：“那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能一样吗？”

华云丰闭嘴了。

……

江辰研究院门口。

一辆又一辆车开过来。

李司长第一个到，西装都没来得及换，领带歪了半边。

他下了车，快步走进研究院，看到江辰站在控制室门口，一把抓住江辰的手，握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辰看著他：“李司长，您慢点。”

“慢不了，我激动。”

“您激动什么？又不是您点的火。”

“不是我点的，但我是管科技的！”

“东大的科技走到这一步，我能不激动吗？”

张主任第二个到，下车的时候差点被绊倒，旁边的秘书扶了他一把。

他走到江辰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

“江院士，辛苦了。”

“不辛苦。”

“还不辛苦？这三个月您画了多少图纸，熬了多少夜，当我看不见？”

“画图不累，画完了就舒服了。”

张主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孙副院长带著几个院士到了。

王圆院士从车上下来，拄著拐杖，走到江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江辰，你又瘦了。”

“王院士，我没瘦。”

“每次见你都说没瘦，但你那张脸，一次比一次小。”

江辰放弃解释了。

在长辈眼里，他永远都瘦。

王圆院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据。

“输出功率多少？”

“峰值三千万千瓦，稳定输出两千八百万千瓦。”

“约束时间呢？”

“稳定运行超过一百秒，还在延长。”

“等离子体温度？”

“一亿两千万度。”

王圆院士点了点头，把小本子合上，收进兜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辰，说了一句：

“我干了六十年的核物理，从原子弹到核电站，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天。”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谢你，江辰。”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应该的。”

王圆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他没擦，任由眼泪顺著皱纹往下流。

华云丰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推了推眼镜，转过头，假装在看白板上的图纸。

但那些图纸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的视线全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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