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抱著两个孩子，猛地抬起头。

“医生，棉棉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得太急。

温主任也没绕弯子，“不用紧张，產妇平安。”

“分娩很顺利，出血量正常，意识也清醒，等会儿就能推出来。”

陆廷站著没动。

他好像没听全似的，又重复问了一遍。

“平安？”

温主任笑著点头。

“母子母女都平安。”

听到温主任亲口说出这话，陆廷一直撑著的那股劲儿才散了。

他的膝盖往下一弯。

陆安生反应最快，扑过去托住他的后背。

“哥！”

赵建国也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你这小子！”

“孩子刚生下来，你这个当爹的倒先腿软了？”

陆廷靠著椅背，手臂却还稳稳托著那两个襁褓。

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抬眼望向產房的门。

“我没事。”

陆安生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这还叫没事？你脸都白了！”

温主任也看了看他。

“家属还是坐好，別抱著孩子摔著。”

陆廷抿著唇，慢慢把背靠稳。

坐下的时候，他先把两个孩子护住，再调整自己的姿势。

那动作小心得，连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没过多久，產房门被完全推开。

平车由护士推了出来。

姜棉躺在上面，脸色有些发白，头髮被汗打湿了几缕，但人是醒著的。

她一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墙边的陆廷。

一米九的大男人，怀里一左一右抱著两个小襁褓，背靠著墙，坐得比小学生还规矩。

姜棉本来没什么力气。

可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老公。”

“棉棉！”陆廷立刻站起来。

护士赶紧提醒，“慢点慢点，孩子还在你手上呢。”

陆廷又马上停住。

姜棉看著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声音很轻。

“让我看看宝宝。”

陆廷快步走到平车边上。

到了跟前，他又把步子放慢。

他先把哥哥凑到姜棉脸旁。

“棉棉，大宝是男孩。”

姜棉看了一眼。

小傢伙脸皱巴巴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还在动。

她眨了眨眼，语气虽然虚弱，却还是带著点嫌弃。

“有点丑。”

走廊里所有人都会心地笑出声。

很多当妈妈的，第一次看到自己宝宝都会有这么个反应。

陆廷低头看了看儿子，竟然还认真比较了一下。

姜棉又看向另一个襁褓。

陆廷赶紧把女孩凑过去。

“小宝是女孩。”

姜棉看了两秒。

女娃像是感受到，皱巴巴的小脸睁开眼打量了一下。

嘴角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牵出一个满意的笑。

姜棉气息很浅，却刚好看到这一幕。

初为人母，心都要融化了。

她低声嘟囔一句，“丑的像你，好看的像我。”

赵建国终於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姜啊，你这刚生完孩子，还这么会扎心呢。”

陆廷半点不恼，反而低声应她。

“像我就像我。”

“等长开了就好看了。”

姜棉看著他，想抬手摸一下孩子。

可手指刚动了动，就使不上力气。

温主任赶紧上前一步。

“先送病房，產妇需要好好休息。”

姜棉眼皮沉得厉害。

听见温主任说要送病房，她终於撑不住，靠在枕边睡了过去。

陆廷见她闭上眼睛，整个人又绷紧起来。

“棉棉？”

温主任连忙拦住他。

“这是正常的，她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陆廷这才压下动作，平车被推著往病房走。

陆廷抱著两个孩子跟在旁边，步子迈得特別慢。

赵建国看得又想笑又心疼。

“小陆，你把孩子给护士抱一个，自己去扶著小姜的床。”

陆廷看了看平车上的姜棉，又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

他明显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护士主动接过女孩。

“我来抱这个，您抱哥哥，跟著我们来吧。”

陆廷犹豫了一下。

女娃刚被护士接过去，他就伸出手在旁边虚虚护著。

护士有些哭笑不得。

“您放心，我天天都抱新生儿。”

陆廷这才收回手，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住平车边缘。

他低头看著姜棉，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走廊尽头的灯亮得发白。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光也没那么冷了。

陆安生落在最后。

他一边抱著待產包，一边提著热水壶、饭盒、换洗衣服和一大兜尿布。

东西太多，他走两步就掉一样，又赶紧弯腰去捡。

小秦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帮他提了一半。

陆安生总算喘了口气。

“小秦哥，我嫂子真的生了两个啊？”

小秦哑然失笑，“你刚才没看见吗？”

“看见了。”陆安生咧开嘴笑。

“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小秦看了看前头。

陆廷一手扶著平车，一手抱著哥哥，眼睛始终没离开姜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