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你追隨朕已有二十余年。

早年隨朕南征北战，南下平乱、北上御敌，也算有功之人。

朕且问你，如今身居朝堂，为官度日，可还安稳称心？”

年约四十余岁的王五，当场跪地痛哭不止。

“微臣承蒙陛下厚爱赏识，方能躋身仕途。这些年微臣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不敢有半点懈怠！”

赵天纵淡淡开口，字字凌厉。

“你確实半点不曾懈怠。

你勾结彭城私盐贩子，掌控京城私盐渠道，月入千两，可比朝廷发放的俸禄丰厚多了。

当年朕执掌虎威军时，便立下铁律，军中將士、入朝官员，严禁贪赃枉法。

但凡贪心谋私、触犯律法者，一律处死，绝不姑息。

朕破格提拔你们这批旧部入朝，便是信你们军纪严明、恪守本分。

朕万万没想到，你竟如此辜负朕的信任，胆大妄为，屡犯律法！”

王五痛哭流涕，伏身叩首。

“陛下！微臣知罪，微臣罪该万死，甘愿以死谢罪！

只是微臣妻儿老小全然不知此事，无辜牵连，恳请陛下开恩，饶恕家人性命，微臣愿一力担下所有罪责！”

赵天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看来不止朕惜护妻儿，你亦是心中牵掛家人。

也罢，朕给你一次赎罪机会。

你若能全力配合官府，彻底揪出京城所有私盐余党，捣毁整条私盐网络，朕便饶你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朕会放你闔家迁往苦寒边陲之地，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此事为你我私下协定，不得对外泄露半句。

事后你向战一交割所有案情，破案后——你即刻带家人动身。

但所有家產尽数充公，朕只赐你百两银钱度日。

你切莫心存侥倖、私藏財物、暗自耍心眼，若是被朕察觉，下场必定悽惨无比。”

王五闻言，哭得泪流满面，连连叩首谢恩。

“谢陛下恩典！王五来生依旧愿追隨陛下，誓死效忠，绝不再犯分毫过错，以此报答陛下再造之恩！”

战一站在殿门旁，静静看著王五痛哭悔过的模样，暗自摇头。

他心里通透无比，陛下本定於明日启程离京，前去寻找皇后娘娘。

若不是今夜突发此事，陛下根本不会折腾一整夜、连夜审案动怒。

次日清晨。

赵天纵一如往常，神色平静，按时登临早朝，端坐龙椅之上，看不出半分熬夜审案的疲惫与怒意。

今日的他格外平和，对待满朝文武，態度温和有礼，全无往日严苛斥责的模样。

他朗声开口，宣告朝事安排。

“太子奉命驻守幽州府，追查赃款一案处置妥当，如今已奔赴高丽继续查案。

幽州局势错综复杂，战三驻守当地主持大局，久久未能彻底平定。

朕心中掛念，唯恐幽州再生祸乱。

故此，朕决定今日午后御驾亲征，奔赴幽州，彻底平定幽州乱象！

朕离京期间，朝中六部政务照常各司其职、分摊处置。

但凡六部难以决断的棘手要事，可擬写奏摺，八百里加急送至朕行在。”

满朝文武百官齐齐跪地，恭敬领旨。

“臣等遵旨！”

一眾朝臣心底皆是暗自窃喜，险些焚香祈福。

陛下终於要动身离京寻皇后娘娘了，他们总算不用日日早朝，承受陛下的怒火斥责。

唉！自打皇后娘娘带著皇子公主离京出走，陛下便性情大变，日日焦躁易怒。

从户部、吏部，到兵部、工部……六部官员轮番被陛下斥责，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日日难熬。

如今陛下启程离京，眾人终於能过上久违的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