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雷光消散。

秦兽单膝跪在渡劫台正中央，斩虚刀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刀身还在微微嗡鸣。

他低著头，浑身焦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生的皮肤在焦壳下泛著温润光泽。

大乘修士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內敛与深不可测。

大乘初期。

玄龟洞天內，青木道人和凤清音隔著洞天的空间屏障，將秦兽渡劫的全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青木道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手心冒汗，到最后浑身僵硬地坐在青石板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止一次大乘雷劫，但从没见过有人敢用肉身硬扛前三十道劫雷，更没见过有人在第七十一道劫雷劈下来的时候还笑得出来。

“疯子。”青木道人喃喃道。

凤清音坐在他对面的青石板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双凤目透过空间屏障死死盯著渡劫台上那道浑身焦黑的身影。

她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震惊、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绝不愿承认的佩服。

她亲眼看过凤凰皇朝的大乘长老渡劫，也看过她祖父凤九天当年渡劫时留下的留影玉简，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渡劫方式。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藉助任何外力，完全靠肉身和法则硬扛了七十二道劫雷。

秦兽在渡劫台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內视了一遍丹田气海，修为稳稳噹噹地站在了大乘初期的门槛內。

体內经脉被劫雷淬炼得比之前宽了近一倍，灵力的运转速度大幅提升。

神识覆盖范围从之前的数十万里暴涨到了近百万里，而且变得更加精细。

他没有急著庆祝，因为他注意到蕴宝葫空间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时间流速。

以前空间中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但这个加速只对空间中的灵植和妖兽有效，对他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他本人在空间中修炼，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同步。

但现在他可以清晰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时间法则之力正从五色树的方向蔓延过来，將他笼罩其中。

他试探性地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功法，確认了这股时间加速对自己的效果——大约十倍。

虽然远远比不上空间中其他生灵享受的百倍加速，但这意味著他从此以后在空间中修炼一天，等於外界十天。

大乘期的修炼动輒以千年万年计，十倍的加速意味著他比所有同阶修士多出了十倍的有效修炼时间。

他抬头看向五色树。

树冠上五彩光芒流转不息，那道从五彩尸体中延伸出来的五彩根系比渡劫前又粗壮了几分。

五个圆球的能力没有发生质的变化，但量变很明显。

蓝色圆球的血脉蕴养效率提升了大约三成，红色圆球的悟性增幅上限从万倍提升到了一万两千倍，绿色圆球的催熟周期缩短了大约两成，金色圆球的法宝淬炼强度提升了两成左右，黄色圆球对黑土地的管理效率也有相应提升。

这些提升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惊人，但叠加在一起，对他的整体资源积累速度来说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增幅。

他將新生的皮肤上残留的焦壳拍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乾净的青灰色长袍披上，然后踏出渡劫台，重新出现在五色树下。

星门蝉从枝头飞下来绕著他转了好几圈，复眼里的光芒比平时亮了好几倍，嘴上却故作冷淡地说没什么了不起。

虚空虫倒是诚实地將背甲上的空间裂缝全部张开，感受著秦兽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属於大乘修士的空间法则亲和力，沉声说了句恭喜。

秦兽將青木道人召到面前，吩咐他继续看好凤清音，同时关注秘境中的动向。

青木道人躬身领命，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兽周身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快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