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盯上我了!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夜风顺著山樑子呼啸著刮下来,卷著还没化乾净的冷雪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狠刮在赵山河湿透的棉袄上。
刚才趴在泥水里死磕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冷。
可真从那片洼地退出来,胸口那股劲一散,泥水、疲惫、寒气,还有长时间憋气端枪带来的骨头酸胀,全都一股脑地砸了上来。
赵山河的两条腿像是灌了死铅。
膝盖窝里又麻又疼,每往前蹚一步,都像是有一大把细碎的冰碴子在骨缝里来回地磨。
黑龙也不好受。
这头极品猎犬浑身糊满了腥臭的烂泥,尾巴垂得极低,走几步就要警惕地回头死死盯一眼来路,喉咙里压著极微弱的喘息。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一路退到一处背风的砬子根底下。
背后是冷硬的石壁,左边横著一棵齐腰粗的死樺树,右边则是一片踩上去能陷到脚脖子的烂泥坡。
这地方睡觉不舒坦,石头硬,冷气重,躺一宿能把人硌得浑身发僵。
可它视野极佳,背后靠山,左右有挡,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掩体。
要是放在平时带两头猎犬进山,两头狗轮换著放哨还能对付眯一觉,可现在只剩黑龙一个,这漫长的一夜註定极其难熬。
赵山河没敢立刻坐下。
他绕著砬子根走了一圈,用枪管把附近能藏东西的草窝、石缝、枯树洞全仔细拨弄了一遍。
確认没有冬眠的毒蛇,也没有別的野兽窝,这才靠著倒木摸出帆布包里的火镰和干樺树皮。
火还是要生的。
老林子夜里不生火,那不是胆大,那是嫌命太长。
但他没敢烧旺火。
只在石壁下面用脚扒拉出一个浅坑,把几片干樺树皮压在底下,又挑了几根半湿的细枝架上去。火
苗子贴著坑底慢慢舔,微弱的暗红光晕被石壁和倒木死死挡住了大半。
赵山河把外面湿透的硬棉袄脱下来,用力拧了两把,黑泥水顺著衣角哗啦啦往下淌。
里头的贴身衣裳也湿了大半,冰坨子一样贴在肉上,激得人直打哆嗦。
可他没急著烤衣服。
他先把老猎枪横在膝盖上,推开枪膛,借著暗红的火光仔细看了一眼独头弹没受潮,又反手摸了一把背后五六式半自动的枪栓。
確认两把铁傢伙都没问题,他这才从背包里摸出一包油纸。
油纸一层层拨开,里头是切成厚片的酱牛肉,还有几条专门给黑龙备的带骨肉乾。
赵山河捏起一条肉乾,在黑龙眼前晃了晃,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吃。”
黑龙早就饿红了眼,一口吞下去,连嚼都没嚼。
赵山河等它吞完,又扔过去一条,这才把一片酱牛肉塞进自己嘴里。
肉是早上林秀切好包上的,抹了粗盐,冻透以后硬得像鞋底子,可那股子油脂气还在。
死命嚼开之后,一股咸香味顺著舌根炸开,总算压住了满嘴的泥腥和野猪血味。
赵山河又摸出一张白面油饼,卷著冷牛肉,三两口硬咽下去。
从进山到现在,他肚子里就没落过几口正经东西。
刚才趴在泥水里和那头大虫熬了那么久,身上那点劲早被冷风和紧张掏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油饼和牛肉一进胃,饿过头后那股发紧的抽劲,才慢慢缓了下来。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把嘴里的咸腥味压下去,脑子也跟著清醒了几分。
赵山河靠著冰冷的石壁,眼睛半眯著,开始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筛刚才洼地里那一幕。
那畜生一定是发现他了。
这一点,赵山河心里没有半点侥倖。
它最后转头看过来的那一下,太准了。
隔著二十多步的杂木、泥雾、烂叶子,还有满地野猪血和腥臊味,它还是一眼钉住了自己趴著的那截枯木。
这不是碰巧。
可问题也在这。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呢?
赵山河慢慢嚼著嘴里的冷牛肉,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吃饱了,不愿意冒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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