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觉悟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柳隱恍然一般,接著陈祗的话头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诸葛丞相的长子诸葛乔是不是还在路上害病死了?”
“是啊。”陈祗露出几分惋惜的表情:“我是见过他的。诸葛伯松品行俱佳,可谓千里之才,著实可惜,他死后诸葛丞相痛心许久,以致身体大坏……治政就是这般,为了国事需要,將自己和家人填进去也没办法。”
柳隱皱眉:“怎会如此?”
陈祗摇头失笑:“怎么不会如此?丞相刚在汉中开府,令诸郡太守向汉中转运兵员、军资、粮秣,各郡、县官员大多懈怠、不能足额供给。丞相无奈,只能以诸葛乔为样子、再將朝中诸大臣子弟都入军中,督运粮草作为模范,以示荆州、东州人与益州上下一体,这才堪堪凑足军资。”
柳隱显得有些惊讶:“我当时在赵镇东(赵云)麾下骑军为司马,身在汉中,並不知这些故事!”
陈祗轻嘆一声,將双手从袖中伸出,按於膝上:“国事岂是那般简单的?当时丞相在汉中练兵备战,从各郡调粮。南中、巴东郡、涪陵郡、汉嘉郡、汶山郡这些偏贫之地指望不上,只有蜀、梓潼、犍为、江阳、广汉、巴、巴西这七郡可用。”
“蜀郡太守杨洪、梓潼太守张翼二人素来勤恳。除此之外,时任巴西太守的吕乂尽发郡中、压榨豪强,供给钱粮兵力为各郡之冠,丞相也顺势夺了魏延汉中太守之位、让吕乂做了汉中太守。余下广汉、犍为、江阳、巴四郡就差许多了……”
陈祗端起水碗,润了润喉,继续道:“有了吕乂作为典范,丞相才好对他人做出惩戒,广汉太守姚伷、江阳太守习承业、犍为太守何祗、巴郡太守王彭四人或转任、或罢官,诸郡才一时肃然,上下官员才將北伐转运当做头等大事,第二年诸葛丞相才能北上陇右。”
柳隱恍然,捋了捋頜下短髯:“原来如此,若非陈御史言说,我还不知其中有这般曲折。”
陈祗笑笑:“那我也要问一问柳司马了,足下昨日寅时从宫城出发的时候,柳司马尚且不肯与我说话,怎得今日就来主动找我了?”
柳隱乾笑几声,从跪坐的姿势稍起,朝著陈祗郑重一拜:“昨晨闻得陈御史仓促之间升官、持节,且又年少,某於千石司马任上蹉跎多年,心中一时有些不忿,故起了两分不满之心。昨日今日两日奔袭,八百里路可谓艰苦,陈御史竟丝毫不落某和诸兵士之后,骑术、体魄乃是一等一的好,这才起了敬意。方才又闻陈御史旧时资歷、见闻广博,心下嘆服。”
“还望御史恕某之罪!”
陈祗没有托大,当即俯身回拜了一下,而后扶起柳隱:“我与柳司马俱是受陛下之命北行,本应相互扶助,何罪之有?”
“只是柳司马方才说起职务蹉跎多年,究竟是因为何事耽搁了仕途?”
柳隱重重嘆了一声,眼神惆悵:“丞相第一次北伐之时,我隨在赵镇东军中为骑將、別部司马。丞相主力在西,赵镇东引兵出箕谷、迎战魏將曹真,不幸失利退兵。第二年赵镇东病故,我也就被召回成都禁军之中,错过了后面四次北伐,职务这才毫无寸进。”
“不说这些了,陛下既然用我,我定会以死报效。”柳隱復又挤出笑容来:“方才是想问一问陈御史,今夜已经下雨。按照剑阁冯都尉的说法,这个时节下起雨来、山路恐要有两日难行了,我等往汉中的行程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