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別过来,別过来!  我的女友是苗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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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风抢先一步跨到了明渊法师近前,这法师看身形没有九十岁也有八十岁了。彼时,法师正要起身,向南风忙迎上去搀扶。他扶住法师的胳膊,搀他站了起来。

“大师,我就是望山市电视台的记者,我叫向南风。”

向南风近身搀扶,这才看清楚法师的面孔。这老法师面如古玉、慈眉善目,虽说一脸的皱纹,可眉目间真藏著化不开的温和。他的嘴角似乎噙著淡淡的笑意,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亲近安稳的感觉。

“大师,第一次拜访您,本该是向您求教佛法的。”

“佛法慢慢求,年轻人工作要紧是吧?”

向南风被法师的幽默逗笑了,他不禁挠了挠头,只笑笑又不知回答什么。

“昨天宗教局的小王科长来电话了,你想问问望山的佛家歷史?走,咱们里面说。”明渊法师说著,便將向南风让进了內间屋。內间屋里有一张方方正正的罗汉榻,也是榆木做的。榻上摆著一个炕桌,榻下放著一个脚踏。

法师坐在了罗汉榻的一侧,然后示意向南风也坐下。向南风礼貌地欠身,屁股只坐上了一半。

“来,刚泡上的茶,喝茶。”明渊法师指了指罗汉榻炕桌上的一对茶碗,他將其中一只推给了向南风,然后正要打算提起旁边的茶壶。向南风赶忙抢先拿起了茶壶,先给明渊大师面前的那个空杯倒上了茶,然后才给自己倒上了半杯。

“大师,真是多有打扰,太不好意思,您先请!”

“好,一起一起,庙里没什么好茶,你別客气。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这……好,既然您这么说,我就请教您一下。”向南风说著,像模像样地架好了照相机,然后开机,调试,之后说道,“是这样,我们电视台想做一期节目,关於守南山的歷史。我听说守南山里曾经有一座佛塔,名叫妙瑶塔,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这座塔?另外我想,塔是佛教特有的建筑,有塔的地方就一定有寺院。您知不知道妙瑶塔和它所属的寺院是哪一座,这寺院又是什么时候建的,毁於什么时代呢?”

“这个……妙瑶塔……”

明渊法师嘆了口气,抬起头来盯著向南风的双眼一直看,直到把向南风看得心里发毛,他才说道:

“妙瑶塔是吧?嗯,守南山里確实有一座妙瑶塔。”

“真的吗?”向南风激动地差点站了起来,“大师,大师真的知道这座塔!”

“对,我知道,我听说过妙瑶塔。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啊,我还是小和尚的时候,听我的师傅说起过那座塔。”

“您的师傅怎么说?您能给我讲讲吗?”

“我的师傅只是说过,守南山里,原本有过两座大庙,一庙、一庵堂。这一庙就是我们真如寺,而那一座庵堂据说就叫做妙瑶禪庵。那妙瑶塔就是妙瑶禪庵里的一座塔。”

“妙瑶禪庵?不是寺院,是尼姑庵?”

“对。”

“大师,您知道这座妙瑶禪庵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在守南山的深山当中,比我们真如寺远深得多。”

“那您知道这座妙瑶禪庵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什么时候荒废的吗?”

“这个……我只知道那座尼姑庵的歷史比真如寺要久。我们真如寺始见於清康熙年间,我想妙瑶禪庵起码是明代就有了吧。至於什么时候消失的,这就不知道了。”

“那么大师,关於这座妙瑶禪庵和妙瑶塔,您还知道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我也只知道这些了。这座尼姑庵离真如寺应该非常远,况且我们是寺院,她们是尼姑庵……”

“好吧,好吧,大师,就这些,已经对我帮助很大了。还是谢谢您!”

向南风心中明镜似的,能问出这些已经算是不小的收穫了。起码这些只言片语的信息佐证了他从地方志中获取灵感並推理得出的猜想——妙瑶塔果真是一座佛塔,而杳渺的守南山深处,也果真存在过一座寺院。

他不再多言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按,熄灭了光亮,而后將纸笔、记录本一一归拢进隨身的背包里,一面手脚麻利地收拾著,一面转头对著老法师热情地道谢、温和地寒暄,显然已做好了告辞离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微微欠身,正要將最后几句告辞的客套话说出口的时候,端坐一旁的老法师却打断了他即將溢出唇边的客套话:

“记者同志……哦,不,小施主,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妙瑶塔的?”

“哦哦,一个同事,是一个同事告诉我的。”向南风隨口应著,压根没留意对方称呼里的改口。梦境世界的秘密绝不能外泄,他只能仓促扯了个谎,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我们台要做望山市佛教歷史的专题节目,有个同事翻县誌时查到了妙瑶塔,所以特地来请教您,这塔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呵呵,真的吗?”明渊法师的笑声很轻,却像把一片薄冰贴在人后颈上,“做佛教歷史节目,放著人所共知的真如寺不问,偏偏先揪著一座无人知晓的妙瑶塔吗?”

向南风脸上尷尬的笑意转瞬便沦为了僵硬的面具。谎言如同细针,扎得他不敢抬头直面老法师的目光,自然也没瞧见对方嘴角那抹一闪而过、带著几分诡譎的弧度。

“是要问真如寺的!只是……只是这节目得一期一期做啊!”他慌忙找补,声音都发飘,“您不也说妙瑶禪庵的歷史更久远吗?所以先从这塔入手,等后面做到真如寺,我还得来叨扰您!”

“真是这样?”

法师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像密不透风的乌云压到了头顶。

向南风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这才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透著股不对劲。他僵硬地侧过脸,正好撞进老法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哪还有半分慈眉善目的温和,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审视。

“大……大师,此话……此话怎讲?”他的舌头开始打卷了,手心里也已经沁出了冷汗。

“小施主,老衲在这里不妨提醒你一下。”明渊法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在地上,“三个月前,有个人过来也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可那人却比你坦诚得多,他说他是追著一个狼面人找到这儿的。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什么?!狼面人?他……他死了?大师!”

此话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向南风头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炸开,冷汗顺著额角、脊背疯狂往下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视物的能力。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喉咙发紧地追问:

“大师,那人是谁?那个追狼面人的人是谁?”

法师垂眸,指尖缓缓摩挲著佛珠,每一颗珠子的碰撞声都像在敲向南风的神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他呀,他是个幽都人吧,他叫左思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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