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绝笔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半月后,黄昏。
幽萤谷口的迷障被一块血跡斑斑的令牌强行划开。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杂役踉蹌著栽进谷內,像一截被砍断的烂木头,重重摔在界碑旁的湿泥里。
负责看守的孙成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却在看清那人腰间破碎的“运粮”腰牌后,將骂声咽了回去。
顾安闻声从桑林深处走出,手里提著半桶刚收的蚕沙。
那断臂杂役脸若金纸,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目光在顾安身上聚焦,像是迴光返照般,用那只仅存的右手在怀里死命掏摸。
“顾……顾师兄。”
声音嘶哑,带著肺泡破裂的杂音。
顾安放下木桶,蹲下身。这人他面熟,是丙字九號田的李二狗,平日里总跟在老张头屁股后面蹭烟抽。
“张叔……没回来。”
李二狗颤抖著手,掏出一桿被鲜血浸透的黑木旱菸袋,递到顾安面前,“运粮队遭袭,血刀门的杂碎放了尸爆术……张叔为了护住我们几个小的,被炸碎了半边身子……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顾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那杆菸袋。
菸袋桿子温热,上面还残留著老张头常年把玩留下的包浆,以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说……丙字区只有你是个明白人。这东西留给他那不爭气的侄子也是糟蹋,不如……给你。”
话音未落,李二狗头一歪,手无力垂下,那口气终究是散了。
孙成在旁边“嘖”了一声,晦气地挥挥手,招呼两个刚调来的杂役把尸体拖走处理。
“又死一个。”孙成瞥了顾安一眼,见他握著那杆破菸袋发呆,不由嗤笑,“一桿破烟枪也值得当个宝?行了,別在那杵著,赶紧回去干活,赵管事过些日子可是要来查验丝量的。”
顾安缓缓站起身,用袖口擦去菸袋上的血跡,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孙师兄。”
他转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瑟。
……
回到石洞,顾安点燃了一盏如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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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杆旱菸袋放在石桌上,静静地看了许久。
老张头死了。那个总是蹲在田埂上,眯著眼劝他“慢慢熬”的老人,终究没能熬过这个乱世,终归也被推上了宗门博弈的战场中。
在这修仙界,低阶修士的命就像这灯芯上的火苗,风一吹,就灭了,连点菸都不剩。
顾安拿起菸袋,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烟杆。这烟杆是用百年的紫竹根製成,虽不算灵材,却也坚韧异常。
突然,他的手指在烟杆中段停住。
那里的触感有些不对。虽然被包浆覆盖,但指腹传来的细微震感告诉他,这里面是空的,而且有一道极其隱蔽的接缝。
顾安眼神微凝,双指发力,顺著那道接缝反向一拧。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烟杆从中旋开,露出了一个中空的夹层。
顾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泛黄,甚至有些烧焦的痕跡,显然有些年头了。
顾安將其展开,借著灯光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小筑基丹残卷。
这不是那种满大街都能买到的劣质丹方,而是一张註明了“药性中和”与“丹毒剥离”手法的二阶丹方手札!
虽然缺少了主药的配比,但在辅药的处理和火候控制上,记载得详尽至极。
顾安看著这张残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张头一辈子困在练气三层,被人嘲笑资质低劣,只能是个老农。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认命的老头,却在这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烟杆里,藏著一份衝击筑基期丹药的残卷。
这或许是他年轻时的奇遇,也是他这一生都不敢示人的野望。
他知道自己没指望了,所以把这唯一的念想,留给了顾安。
“老张头……放心吧……倘若有一日我离开宗门,一定会替你去看看你们张家村的父老的!”顾安喃喃自语,將羊皮纸重新卷好,贴身收进怀里。
这份礼,太重。重到顾安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才对得起这条命。
也重到,他必须去还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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