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挥舞著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歌声震天动地：

“林凡！魔术师！”

“彩虹！他带来了彩虹！”

“我们是多特蒙德！永不放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队看台那死一般的寂静。

六万名沙尔克球迷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看著疯狂庆祝的黄黑色身影，看著那个被队友淹没的45號。

绝望、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隨后又被零星的、带著哭腔的骂声打破。

场边，克洛普再次贡献了经典画面。

他张大了嘴，双手抱头，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猛地冲向边线，对著场內声嘶力竭地挥舞著拳头，接著转身，与助理教练布瓦奇狠狠撞胸庆祝，激动得满脸通红。

另一边，凯勒教练脸色铁青，愤怒地將手中的水瓶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对著场內大喊，但声音被淹没在客队球迷的欢呼声中。

他精心布置的“囚笼”，被对方用一记“彩虹”轻易撕裂。

德国电视一台演播室。

静！

长达数秒的静默。

施密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狠狠拍在解说台上，震得麦克风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卡尔！卡尔·霍夫曼！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彩虹传球！助攻！在三人包夹下，用最富有想像力和技术含量的方式送出的绝妙助攻！莱万只需要轻鬆吃饼！2:1！多特蒙德再次领先！这就是你说的『隱身』？这就是你说的『迷失』？这就是你说的『经验不足』？！”

施密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向霍夫曼。

“一个18岁的孩子，在鲁尔区德比，在费尔廷斯竞技场，在六万人的嘘声和对手的凶狠盯防下，先是用倒鉤轰开世界波，然后用彩虹传球送出致命助攻！一射一传！主宰比赛！卡尔，你的『专业判断』在哪里？你的『足球规律』在哪里？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镜头给到霍夫曼。

这位以严谨固执著称的评论员，此刻脸上红白交替，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怔怔地看著屏幕上反覆回放的“彩虹传球”和莱万的进球，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他所有基於经验的判断，所有看似合理的分析，在这一刻，被那个华国少年用两记足以入选年度集锦的表演，击得粉碎。

莱夫看著有些失態的施密特和呆滯的霍夫曼，心中感慨，但还是履行著主持人的职责，带著惊嘆的语气说道：

“米夏埃尔，冷静，冷静一点。不过……我必须承认，林凡的这脚传球，堪称神来之笔！这需要何等的自信、技术和大局观！在那种情况下，绝大多数球员会选择安全处理，但他看到了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线路！莱万的跑位同样精彩。这个进球，70%的功劳要记在林凡的传球上。现在看来，多特蒙德真的捡到宝了。”

霍夫曼终於从呆滯中恢復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他的表情复杂，挣扎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我……我必须承认……林凡的这次传球……超出了我的预期。极具创造力，技术完成度极高。在德比战中能送出这样的助攻，心理素质和技术能力都……令人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米夏埃尔……你……说得对。关於林凡，我可能……確实看走眼了。至少在这一场比赛里，他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和决定比赛的能力。”

这番近乎“认输”的话语从霍夫曼口中说出，让施密特都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胜利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但他看著霍夫曼那略显疲惫和诚恳的脸，之前激烈的嘲讽欲望反而消散了一些。

“卡尔，”施密特的语气缓和下来。

“承认错误需要勇气。林凡的表现配得上所有的讚美。这场比赛，他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莱夫也適时总结：“精彩的个人表演，精彩的团队配合，这就是足球的魅力，也是鲁尔区德比永远让人热血沸腾的原因。比赛还有时间，沙尔克04会如何回应？多特蒙德能否守住胜果？悬念仍在继续！”

球场上，庆祝结束。

多特蒙德球员带著巨大的士气优势回到各自位置。

沙尔克球员则眼神涣散，有些迷茫，尤其是赫韦德斯和琼斯，他们看向林凡的眼神，除了不甘，更多了一丝难以理解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林凡站在右前场，感受著客队看台传来的炙热歌声，感受著体內尚未完全平息的激动，也感受著来自对手更加复杂难明的目光。

记分牌上，2:1。

时间，还有將近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