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臂完全伸直，手指张开到了极限，手套的乳胶掌面在灯光下泛著光。

但球速实在太快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球要飞进球门的时候，卡西利亚斯的指尖碰到了球。

只是指尖。就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接触。但已经够了。

球的飞行轨跡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原本飞向球门右上死角的球，擦著横樑和门柱的交界处飞出了底线。

“哇——！！！”何煒的声音拔高到了几乎破音的程度，“卡西利亚斯！卡西利亚斯做出了一次世界级的扑救！林凡的远射质量太高了，高到几乎无解！但是卡西利亚斯把它扑出去了！”

范志毅双手抓著演播台的桌子边缘，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这个球！这个球！卡西利亚斯的手指是怎么碰到这个球的？这简直不是人类的反应速度！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bbc的演播室里，莱因克尔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扑救之一。在欧冠决赛的歷史上，能排进前三的扑救。”

费迪南德盯著慢动作回放：“你看到这个球有多快了吗？从林凡出脚到球飞到门框，时间不到零点六秒。而卡西利亚斯在这零点六秒里完成了判断、蹬地、飞身、伸臂四个动作。他已经快三十四岁了，但他的反应速度依然和十年前一样快。”

球场上，林凡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盯著飞出底线的球，然后又看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卡西利亚斯。

西班牙门將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护膝，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扑救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操作。

林凡舔了舔嘴唇。

射门能力100点。刚才那一脚的质量已经达到了他目前所能踢出的最高水平。

换作其他任何门將，换作任何一个不是卡西利亚斯的人，那个球都已经进了。

但这就是欧冠决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普通门將，而是伊戈尔·卡西利亚斯。

他转过身，走向角旗区。角球。

多特蒙德的球迷重新活跃起来。

刚才那次射门虽然没进，但它传递了一个信號——多特蒙德的反击来了。

黄黑色的看台上重新燃起了围巾和旗帜，球迷们齐声呼喊著林凡的名字。

那个呼喊声从看台的最高处蔓延到前排，渐渐匯聚成了一种有节奏的声浪。

“林凡——林凡——林凡——”

京多安走向角旗区准备主罚角球。

在路过林凡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林凡的后脑勺，说了一句什么。

球场太吵，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从他的口型来看，大概是“再来一次”或者“就差一点”之类的话。

林凡点了点头。

角球开出。京多安踢出了一记內旋球，球飞向禁区內的前点。

莱万多夫斯基和拉莫斯同时在爭夺位置，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拉莫斯的手臂缠在莱万多夫斯基的腰间，莱万多夫斯基的肘部顶著拉莫斯的胸口。

最终拉莫斯抢先一步將球顶出了禁区。

球落向了大禁区弧顶。

凯尔衝上去准备远射，但莫德里奇反应更快，他在凯尔触球前伸脚將球捅走，然后把球分给了边路的马塞洛。

皇马发动快速反击，马塞洛沿著左路一路推进，但在中场附近被皮什切克战术犯规放倒了。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给了皮什切克一张黄牌。这是本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

比赛继续进行。

第十二分钟。第十三分钟。

多特蒙德的攻势仍然没有减弱。

罗伊斯在中路拿球后送出一脚直塞，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內接球后转身射门，打在了瓦拉內的腿上弹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京多安再次开出角球，这次球飞向了后点，胡梅尔斯力压马塞洛头球攻门，但在干扰下把球顶高了。

多特蒙德在持续施压，但皇马的防线始终没有出现明显的漏洞。拉莫斯和瓦拉內的中卫组合展现出了世界级的默契，两个人轮流出击，互相补位，像两道移动的城墙。

时间来到了第十四分钟。

多特蒙德又一次在前场组织进攻。

京多安在中圈附近拿球，看到了左路林凡举手要球的动作。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记穿透性极强的斜传將球送到了林凡脚下。

林凡在左边路接球，面对卡瓦哈尔的防守。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从外线突破，而是把球横传给了回撤接应的罗伊斯，然后自己向禁区內插。

罗伊斯接球后没有停留，连续做了两个假动作晃开了克罗斯的逼抢，然后一脚斜传將球送向了禁区內。

球的弧线很高，绕过了前点的拉莫斯，飞向了后门柱方向。

林凡冲了起来。

他跑动的轨跡是一个弧线，从左侧切入禁区，绕过了试图拉住他球衣的卡瓦哈尔。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林凡已经判断出了落点——后门柱，距离球门线大约五米的位置。

他跳了起来。

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他能感受到身后卡瓦哈尔的身体对抗，能感受到侧面拉莫斯的衝撞，能感受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的闪光灯的灼热。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著那个球，那个正在下坠的黑白相间的球体。

他的腹部收紧，腰部发力，额头精准地击中了球的下半部分。

头球攻门。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头球动作——起跳时机精准，发力部位准確，球的方向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用额头將球砸向了球门的左上角，那是一个卡西利亚斯最不容易扑救的角度。

球飞了出去。

然后，它砸在了横樑上。

“砰——！”

那声响在安静下来的球场里格外清晰。球击中横樑后弹向空中，瓦拉內抢在所有人之前將球顶出了底线。

光明球场爆发出了一阵混合著难以置信和极度遗憾的巨大声浪——多特球迷的哀嘆和皇马球迷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