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2章 国王之死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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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克莱因没睡。

一整夜,炼金工坊里的晶石没暗过。那团术式模型被他翻来覆去地拆了不下二十遍,每拆一次就记录一次,笔记纸叠了半指厚。

进度有,但不多。

气运这东西太滑,每一条脉络看著清晰,伸手一碰就往別处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奥菲利婭推门进来了。

手里端著一盘吐司和一杯热牛奶。没说话,放在桌角,看了他一眼。

克莱因转头,冲她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说过,先吃饭。”

“你记得就好。”

克莱因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奥菲利婭站在旁边,看著他咀嚼的侧脸,正想说点什么——

通讯水晶亮了。

克莱因的通讯水晶平时不怎么响。能联繫到这里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个时间响,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把吐司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接通。

蒂安希的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

“克莱因!”

第一个字就带著哭腔。

克莱因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父王死了。”

克莱因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侍卫换班的时候发现的——人已经凉了,不知道具体死了多久——”蒂安希的声音断续续,努力维持著条理,“没有外伤,没有毒物反应,死因……不明。”

克莱因看了奥菲利婭一眼。

奥菲利婭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绒布,站直了身子。

“亚歷克斯呢?”克莱因问。

“他……”蒂安希顿了一下,声音里混进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在自己房间里,大哥派人看著了。”

“別动现场。”克莱因说,“我马上来。”

通讯断了。

工坊里安静了片刻。

“奥古斯死了。”克莱因把剩下的情况简短地转述给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和这位国王的关係本就复杂——有知遇之恩,但是並不多。

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恨。但听到死讯的那一刻,她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应该不是自杀。”克莱因补了一句。

奥菲利婭点头。她了解奥古斯。那个男人对权力的执念深入骨髓,他不会主动放弃活著的机会。

活著才有翻盘的可能。这是奥古斯一辈子信奉的东西。

所以——是被杀的。

问题是,谁杀的?

昨晚刺客才来找过亚歷克斯的麻烦。今天奥古斯就死了。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现在说不准,但时间节点太近了,不太可能是巧合。

克莱因把桌上的笔记收好,將那团术式模型压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珠,收入口袋。

研究暂停。

比起一个需要时间慢慢拆的禁术,一个已经死了的国王,显然更紧迫。

死人不会等你。活人的情绪也不会。

“走吧。”他对奥菲利婭说。

空间在两人面前裂开一道缝隙。

……

帝都。王宫。

克莱因和奥菲利婭出现在內城石楼前的空地上时,蒂安希已经等在那里了。

眼睛是红的,但没哭出来。公主的教养让她把眼泪兜在眼眶里,一滴都没掉。只是看到克莱因的一瞬间,嘴唇抖了一下。

大王子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不是悲伤的那种白,是愤怒烧过之后留下的灰。

克莱因落地,扫了一眼周围——侍卫封锁了整栋石楼,閒杂人等全部清退。做得还算利索。

“带我去看。”

没有多余的寒暄。蒂安希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

大王子跟了上来,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昨晚的刺客——”

“我知道。”克莱因打断他,“先看人。”

大王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石楼的走廊很短。铁门开著。

克莱因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尸体。

奥古斯·尤里乌斯,帝国的皇帝,此刻正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是刻意摆好了才咽的气。

被子没有褶皱,枕头上连一根乱发都没有。

死得太体面了。

克莱因走近,俯身看了看他的面色。

没有青紫,没有挣扎的痕跡,甚至连眉头都是舒展的。

如果不是胸口没有起伏,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正在午睡。

“別碰。”克莱因拦住了想上前的蒂安希。

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奥古斯额头上方三寸处。微弱的光从他指尖溢出,渗入尸体。

画面碎片一帧地浮现。

最后一个访客:亚歷克斯。

两人对话,內容不多,也没有任何异常。亚歷克斯走后,奥古斯坐在桌前翻了一会儿书,喝了半杯水——就是桌上那半杯——然后上床睡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第二个人进入这个房间。没有暗器,没有毒雾,没有魔法波动的残留。奥古斯就那样躺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克莱因收回手,站直身子。

“不是亚歷克斯乾的。”

大王子鬆了口气,但只鬆了一半。“那是什么——”

“诅咒。”克莱因蹲下来,掀开床沿的布帘,朝床板底下看了一眼。乾净。他又去查看了桌椅、墙壁、窗框,最后把目光停在地面的一块石砖上。

“或者比诅咒更隱蔽的东西。”

蒂安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颤:“父王他……每隔三天就会去教堂祈祷加护,他的身上应该有圣光庇佑才对。”

“圣光庇佑管不了这个。”克莱因直起腰,“因为这东西不是从外面加上去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从內部生长出来的。”

房间里一阵沉默。大王子张了张嘴,没问出“什么意思”这三个字——他已经隱约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敢確认。

克莱因也没有多解释。有些事情,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说出来,只会製造恐慌。

“把亚歷克斯叫过来。”

大王子派人去了。等人的工夫,克莱因绕著房间又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处细节上扫过。奥菲利婭站在门口,安静地替他把守著入口,不让任何閒杂人等进入。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亚歷克斯进门时的表情很有意思。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奥古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在距离尸体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没有惊慌,没有做作的悲痛。他就那么站著,垂著眼看著那张安详的面孔,像是在辨认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又不太熟悉的人。

“昨晚来过这里?”克莱因开口。

“来过。”亚歷克斯的目光还停在奥古斯脸上,“聊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聊了什么?”

“家事。”亚歷克斯终於把视线移开了,看向克莱因,“你想知道具体內容?”

“说吧。”

“我告诉他,你会是他的麻烦。”亚歷克斯歪了歪头,语气轻得像在聊昨天的晚饭,“他听完了,我就走了。”

坦率得让人髮指。

克莱因看著他,琢磨了一瞬。

“你走的时候,他精神状態怎么样?”

亚歷克斯想了想。“还行。坐得很直,没有疲態。”他顿了一下,“活人的模样。”

最后几个字加得毫无必要,但亚歷克斯就是那种人。

克莱因没有追问。他已经从记忆回溯中確认了这一点——亚歷克斯离开时,奥古斯確实好的。之后独处了约莫一个小时,上床,入睡,死亡。整个过程没有第二个活人参与。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杀死奥古斯的东西,在亚歷克斯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甚至可能存在了很久。

它不是某个时刻被放置的暗手,而是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在某个特定的条件被满足之后,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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