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遗言之后再说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死在他和奥菲利婭手里。
所以,担心?担心什么?
克莱因把心里的帐算完了。
不拦。
让邪神来。来了正好。
唯一需要注意的变量是——亚歷克斯的灵魂被邪神拿走之后,会不会被利用来做什么针对帝国的事。但这个问题,等邪神露面再处理也来得及。
克莱因把目光重新放回亚歷克斯身上。
“想清楚了?”他问。
“什么?”
“灵魂献出去,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亚歷克斯歪著头看他。
“你这是在劝我?”
“不是劝。”克莱因说,“是確认。”
“確认什么?”
“確认你不会在最后一刻反悔,搞出什么多余的么蛾子来。”
亚歷克斯笑了。
“放心。”他说,“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赌品还行。”
蒂安希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说人话?”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什么献祭、什么灵魂——你们在聊的是他要死这件事吧?就不能——”
“公主殿下。”亚歷克斯打断她,语气难得没有带刺,“我確实要死。跟契约没关係,跟北境的事有关係。就算没有邪神,你觉得律法会放过我?”
蒂安希的嘴张著,没发出声音。
亚歷克斯看了她两秒,把目光移开了。
“行,別哭。”他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蒂安希:“……你闭嘴。”
克莱因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消化情绪。他看著亚歷克斯,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有什么遗言吗?”
餐厅里安静了。
大王子的手攥著公文的边角,纸被捏出了褶子。
蒂安希咬住了嘴唇。
亚歷克斯靠在椅背上,抬头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把手肘撑在桌上,认真地看著克莱因。
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有。”
他说。
“但不是现在。”
克莱因挑了下眉。
亚歷克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很慢。
“等你真把禁术解了,等那位大人物来收我的时候——”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我再告诉你。”
於是克莱因开始解除亚歷克斯身上的禁术。
过程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看。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天地变色。克莱因的手掌按在亚歷克斯的后颈上,手指微屈,像是在拆一团纠缠了几十年的死结。
亚歷克斯坐在椅子上,脸色白了一个度。
“疼?”克莱因问。
“还行。”亚歷克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被大哥揍一拳强点。”
克莱因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气运的脉络正在一条一条地从亚歷克斯的经脉里抽离。每抽出一条,都要同步在空中编织一道过渡结构,让那股气运平稳地回归帝国本体,而不是溃散掉。
麻烦,但不难。
抽丝剥茧,明明是第一次操作,手上却稳当得很。
大王子站在三步开外,盯著这个过程,一句话不说。蒂安希在他旁边,手攥著衣角,指头髮白。
第二条脉络抽出来的时候,亚歷克斯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骂了一声。
“忍著。”
“我忍著呢。”亚歷克斯咬了咬牙,“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那就是我太脆弱了?”
“对。”
亚歷克斯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三条。第四条。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克莱因数著,一共十七条主脉络,四十三条分支。他现在拆到第六条主脉络,进度正常。
就在第七条脉络被抽离的瞬间——
亚歷克斯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吟唱。
低沉的、带著某种古老韵律的音节从他嘴里流出来。语言不属於人类的任何一种方言,每个音节落地都带著一种黏腻的质感。
克莱因的手没停。
他知道这是什么。
献祭的祷词。亚歷克斯在履行他和邪神之间的契约。
大王子的脸色变了。“他在——”
“我知道。”克莱因说,“別打断他。”
蒂安希往前迈了半步:“但是——”
“別动。”
蒂安希的脚钉在了原地。
亚歷克斯的吟唱还在继续。他的眼睛闭著,嘴角带著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微笑,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空气开始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气压的变化。是一种……注视感。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奥菲利婭动了。
她没有看亚歷克斯。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庄园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上。
左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克莱因余光扫到她的动作,开口:“別急。”
奥菲利婭的手没鬆开,但也没拔剑。她偏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克莱因冲她摇了摇头。
奥菲利婭看了他两秒,鬆了一口气。她的手依然搭在剑柄上,但身体的重心从前脚掌挪回了后跟。
准备著,但不出手。
她懂他的意思。
亚歷克斯的吟唱到了第三段。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黑色纹路,从脖颈往下蔓延,像是某种標记正在被激活。
那种注视感越来越强了。
大王子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有什么不该存在於人间的东西,正在靠近。
蒂安希抓住了大哥的袖子。
克莱因的手还按在亚歷克斯后颈上。第八条脉络。第九条。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该怎么拆就怎么拆,外面天塌下来也跟他的手活没关係。
亚歷克斯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了顏色——原本是浅褐色的虹膜,现在染上了一层暗金。
“克莱因。”他叫了一声。
声音是他的,但语调不对。
克莱因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
“你在跟我说话,”克莱因问,“还是祂在跟我说话?”
亚歷克斯——或者说,用著亚歷克斯嘴巴的那个东西——歪了歪头。
“有区別吗?”
奥菲利婭的剑出鞘了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