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松鹤亭旧话,瀚海殿点將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没过几日,楚无忌八年休沐期已满,便依例上主峰去瀚海殿接取筑基长老的宗门任务。
楚无忌踏上主峰时,天边云瀑如练,水声轰鸣不绝。瀚海殿巍峨立於瀑侧高台,两侧金纹护栏流光隱现,將漫天水汽隔绝在外。
殿前来往执事极多,个个抱著卷宗玉简,脚步匆匆,眉眼间都带著几分焦躁。偶有筑基修士从侧殿穿行而过,执事们立刻避让。
楚无忌抬手递出令符。
守门执事验过符光,神色一肃:“楚师叔请进。掌门正在议事,请先在偏殿稍候。”
楚无忌点头,进了偏殿。偏殿內灵香淡淡,几张木案上堆著未整理的玉简。
他才坐下不久,殿內便传出一声不高却沉稳的召唤。
“是丹峰楚师弟?进来吧。”
一旁守候的执事连忙引路:“师叔,请。”
主殿內光线略暗,殿柱上刻著海兽云纹。
主位端坐一人,衣袍简素,不见华贵,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之感,让人不敢轻视。
正是掌门左温道,筑基后期修为,宗门內多称左门主。
楚无忌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姿態不卑不亢:“弟子楚无忌,拜见左门主。”
左门主抬眼一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隨即落到丹田位置,像是隨意一瞥。
他眉梢微挑:“楚师弟,你筑基中期了?”
楚无忌神色不变:“前些时日侥倖破关。闭关后又温养许久,方才稳住境界。”
左门主轻轻“嗯”了一声,掌心在扶手上一拍,语气里压著的烦躁竟散了几分:“好!好!好!丹峰这些年总算又出了个能顶事的。”
楚无忌面上谦和,心里却已暗暗警惕。
自己修为虽不刻意外放,但在掌门这等位高权重,掌握诸多秘法之人面前,终究遮不住。敛息之术,得儘快寻一门合用的,否则日后行事难免受制。
左门主没给他多想的机会,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楚师弟,你来得正是时候。想必你此行前来,是为接取宗门任务的吧?”
“是的。”楚无忌答得乾脆,“休沐期满,楚某自当按规矩,为宗门效力。”
左门主冷笑一声,抬手一指案上几枚玉简:“本门外围几处渔场,近月来连遭劫修洗劫。大青鱼渔场、白鳞藻场、浮沙贝场……一处接一处,被人掐著收穫的时辰下手。”
楚无忌目光微凝:“如此精准?”
“何止是精准!”左门主脸色愈发难看,“宗门巡查队数次扑空,连劫修的影子都摸不到。几次好不容易接到確切消息,赶到之时,对方却早已人去楼空,仿佛提前知晓了我们的动向。”
他声音压低几分,带著一丝压抑的火气:“灵物损失倒在其次,关键是供给一乱,內务堂、丹枢殿、炼器坊皆受波及。我这掌门之位,如今简直如坐针毡。”
楚无忌缓缓道:“能多次避开巡查队伍,这般手法,绝非零散劫修可为。宗门內部,怕是有人递了消息。”
殿內一静。
左门主盯著他半息,忽然点头:“你说得不错。眼下虽还没把人按出来,但跡象已足以让人起疑。若无宗门內应,劫修不会这般顺利。”
他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许多:“正因如此,这次追查绝不能沿用旧制,本座已决意绕开原巡查队,临时新组多支追查队伍。”
“每队五人:丹、阵、符、器、主峰各一。你丹峰出一人,阵峰出一人,符峰出一人,器峰出一人,主峰再出一人统筹压阵。每次任务行程由主峰那人临时调度,临行前才发下任务玉简,队中传讯符也统一封存,必要时才启用。”
楚无忌眼神微动:“每队人员都是什么修为?”
左门主冷声道:“外边不是宗门。对面不止劫修,还有玄阴岛那边虎视眈眈,魔煞宗海域也咄咄逼人。若是塞一堆筑基初期过去,碰上硬茬子就是送人头。”
他一拍案几:“所以每队至少两位中期压阵,其余须筑基初期巔峰或擅长斗法者。你炼製丹药的手段,我素有耳闻,又恰在此时进阶中期。这一队的丹峰之位,非你莫属。”
楚无忌却没有立刻应下,只道:“掌门,弟子並非推諉。只是宗门多有要紧之事,若有更合適的门內任务,弟子愿先尽丹峰长老之责,完成门內炼丹任务,再赴岛外廝杀。”
左门主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门內任务?你当现在是什么太平时节?外有玄阴岛、魔煞宗环伺,內有內鬼作祟。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尔等根脚清白之人若不出力,难道要坐等宗门数千年基业崩塌不成?”
他盯著楚无忌,缓缓道:“你丹峰出身,来歷清白,也不站谁的队伍。你不去,谁去?”
左门主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沉凝:“此行若能建功,本座亲自为你记一大功,另特批一笔功勋点与外务补贴,任务途中丹药耗用亦按例核销,不让师弟你白贴。”
楚无忌见状,知门內任务已无迴旋余地,这才应声道:“既如此,弟子参加。”
左门主明显鬆了口气,袖袍一拂,两物应声落在案前,一枚玉简,一枚临时调度令牌。
“玉简中是队伍名册与分工细则。”左门主道,“三日后辰时,於宗门出海渡口集结。”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语气虽不耐烦,却郑重提醒:“你那队中,主峰秦师弟持调度令牌,亦是筑基中期,专司统筹;符峰方师弟性情颇为古怪,行事虽难以捉摸,你少与他爭执。阵峰、器峰师弟皆是老手。一切听从秦师弟安排,切勿逞强。”
楚无忌收起玉简与令牌,沉声道:“弟子明白。”
左门主又冷冷补了一句:“行动区域內多处渔场,毗邻玄阴岛、魔煞宗海域。切记不得越界,更不得主动寻衅。若出了界惹了是非,不论你有理无理,眼下宗门势弱,都保不住你们。”
楚无忌神色平静,抱拳应道:“弟子谨记。”
左门主挥手:“去吧。”
楚无忌转身出殿,云风迎面扑来,衣袍猎猎作响。他指尖捏了捏袖中的令牌,触手冰凉如铁。
“渔场遭劫的时机、地点……”他低声自语,心中暗潮涌动,“偏偏宗门中大概率还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