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林啸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哟，这不是我们的功夫大师吗？”

康纳夸张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怎么？没钱打车？还是说你们中国人都习惯用腿跑路？”

“这身衣服……你是来修水管的吗？”

康纳的声音很大，极具穿透力。

周围的媒体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场嘴炮大战的爆发。

大家都觉得林啸会因为语言障碍而吃亏，或者恼羞成怒。

林啸停下脚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那是【內家吐纳】的节奏。

他看著面前这个满身酒气、像只斗鸡一样乱跳的爱尔兰人。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理会康纳。

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正准备看好戏的白大拿。

“dana。”林啸开口了，英语標准得像是播音员，字正腔圆。

“怎么了？”白大拿一愣。

林啸指了指面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康纳，脸上露出一种只有在图书馆遇到噪音时才会有的嫌弃表情。

“他太吵了。节目组能报销耳塞吗？最好是那种工业级的。”

全场死寂。

一秒钟后。

白大拿噗嗤一声笑喷了。

周围的记者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康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脏话，甚至准备好了怎么嘲讽林啸的英语口音。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直接把他当成了噪音？

“你……”康纳刚要发飆。

林啸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向场馆大门。

背影写满了两个字：无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让康纳那精心准备的囂张出场，瞬间变成了一场尷尬的独角戏。

就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却发现观眾早就离场了。

......

拉斯维加斯，tuf录製中心。

巨大的工业风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火药味与荷尔蒙的角斗场。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冷硬的铁丝网、灰色的水泥地，以及隨处可见的ufc红黑logo。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止汗剂、皮革和那种名为“野心”的味道。

十六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轻量级与次中量级潜力新星，整齐地排列成两队。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甚至已经在小型联盟拿过腰带，有的则是街头打出来的野路子。

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对那个八角笼的渴望。

这里是《终极斗士》。

格斗界的魷鱼游戏。

白大拿站在两队中间，依然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紧身黑t恤，光头在聚光灯下鋥亮。

他手里拿著一张仿佛重若千钧的合同。

“听著，孩子们。”

白大拿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煽动性。

“接下来的六周，你们將住进那栋该死的別墅。没收手机，切断网络，没有电视，没有女人。除了训练和打架，你们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他举起手中的合同，狠狠抖了抖。

“十六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拿到这份价值六位数的ufc正式签约合同。”

“贏了，你就是下一个超级巨星。输了，滚回老家去修水管或者送披萨。”

现场一片死寂。

选手们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这种残酷的淘汰制，是tuf长盛不衰的秘诀。

白大拿转过身，指向站在左侧的康纳·麦格雷戈。

康纳今天换了一身极其骚包的亮粉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掛著那种“我是上帝”的表情。

“这一季，我有幸请来了ufc的双冠王，那个改变了这项运动的男人——康纳！”

欢呼声稀稀拉拉，主要是因为选手们太紧张了。

康纳似乎並不介意，他举起酒杯，对著选手们虚敬了一下：“放鬆点，菜鸟们。跟著我，我会教你们怎么赚钱，怎么买劳力士。”

白大拿又指向右侧。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深蓝色运动服、双手插兜、神色冷淡的东方男人。

“以及，最近在八角笼里掀起腥风血雨，刚刚杀入世界前十的『修罗』——林啸！”

这次的掌声更轻了。

选手们看著林啸，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和审视，而不是敬畏。

毕竟比起康纳这种成名已久的巨星，林啸虽然猛，但在这些欧美选手眼里，资歷还是太浅了。

“还有一件事。”白大拿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狂热。

“这一季的最后，也就是总决赛的那一天。”

“除了选手的冠军战，还有一场超级战。”

“那就是——”

白大拿指了指康纳，又指了指林啸。

“康纳·麦格雷戈 vs林啸！”

“这是价值千万美金的对决！你们不仅是在为自己打，也是在为你们的教练打！”

轰！

这一次，现场终於躁动了。

选手们的眼神变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你选对了队伍，你就能在这场世纪大战中拥有最高的曝光率！

……

“好了，废话少说。”白大拿掏出一枚印著ufc標誌的银幣。

“拋硬幣。贏的人先选。”

叮。

银幣翻滚，落地。

“正面。”白大拿看了一眼，“康纳，你先选。”

康纳·麦格雷戈大笑一声，那笑声极其囂张。

他並没有急著看名单，而是直接走到了选手队伍面前。

他像是在逛奢侈品店一样，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著这群待价而估的“商品”。

“我不需要看数据。”康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只看谁身上有那股劲儿。那种想要杀人的劲儿。”

他走到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满身肌肉的黑人壮汉面前。

这傢伙叫泰隆，绰號“破坏者”，是前ncaa摔跤冠军，转战mma后保持全胜，全是首回合ko。

他是这一季公认的状元，s级选手。

“你。”

康纳拍了拍泰隆的胸肌，声音充满了诱惑。

“来我的队。我会带你去拉斯维加斯顶级的夜店，我会送你一块金劳力士作为见面礼。更重要的是，我会教你如何成为亿万富翁。”

“跟著那个只会喝茶的中国人，你只能学会怎么修身养性。但跟著我，你会拥有世界。”

泰勒的眼睛瞬间亮了。

劳力士？夜店？亿万富翁？

这对於一个刚从贫民窟打出来的穷小子来说，简直是核弹级的诱惑。

“yes！coach conor！”

泰隆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康纳的身后，脸上掛著狂喜。

康纳得意地看了林啸一眼，摊开双手：“看到没？这就是號召力。”

林啸面无表情。

轮到他了。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马库斯。”

他念了一个名字。

一个看起来很扎实、但並不起眼的巴西柔术选手走了出来，站到了林啸身后。

没什么欢呼，也没什么激情。

选人继续。

这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康纳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预算的土豪买家。

“嘿，那个俄罗斯的小伙子，听说你摔跤不错？来我这，我给你最好的营养补剂赞助。”

“那个纹身的，你的左勾拳很像我，来红队，我让你成为下一个嘴炮。”

每一个被康纳点到名字的选手，都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他们爭先恐后地跑到红队，甚至有人路过林啸时，眼神里还带著一丝“幸好没被你选中”的庆幸。

在这些年轻选手眼里，康纳代表著资源、名气和捷径。

而林啸？

虽然很强，但太冷了。跟著他，感觉像是要去寺庙出家。

很快。

红队（康纳队）的八个名额满了。

一眼望去，全是那种肌肉线条爆炸、战绩全胜、性格张扬的“s级”种子选手。

简直就是一支全明星战队。

而蓝队（林啸队）这边……

除了林啸自己挑的那两三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苗子，剩下的全是康纳挑剩下的。

要么是战绩平平的“混子”。

要么是那种性格內向、不善言辞的“闷葫芦”。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子。

“看来胜负已分。”康纳搂著他的状元泰隆，对著镜头大放厥词。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屠杀。林，你的队伍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还没断奶的童子军。”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去买一张回中国的机票，省得最后输得太难看，哭著找妈妈。”

红队的队员们发出一阵鬨笑。

蓝队的几个人低著头，脸色难看至极。

还没开打，士气就已经跌到了谷底。

被称为“剩饭”，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

此时，场上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一个孤零零站在角落里的白人青年。

他叫扎克。

一头乱糟糟的金髮像是鸡窝，眼圈发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的右膝盖上缠著厚厚的护具，站姿有些歪斜，显然是有伤。

而且他的眼神很怪。

不是那种充满斗志的凶狠，而是一种厌世的死寂。

手里甚至还甚至抓著一包未吃完的薯片。

按照规则，最后一个人自动归入还没满员的队伍。

也就是林啸的蓝队。

康纳看了一眼扎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oh，shit。”

康纳夸张地捏住鼻子。

“感谢上帝我的队伍满了。这傢伙是谁？流浪汉吗？”

“看看他的腿，都快断了吧？这种残废是怎么通过体检的？”

“林，恭喜你，你捡到了一个垃圾。如果你想让他上场，最好先给他买份伤残保险。”

扎克听到这些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默默地嚼著薯片，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啸看著这个被所有人嫌弃的问题儿童。

大卫在旁边急得直擦汗：“林，这回麻烦了。这小子的资料我看过，是个天才，但是两年前膝盖韧带撕裂，手术后就废了。心理也有问题，据说有严重的抑鬱倾向。这是个定时炸弹啊。”

“烂牌？”林啸微微眯起眼睛。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扎克面前。

扎克依然低著头，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吃完了吗？”

林啸的声音很平淡。

扎克愣了一下，抬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桀驁。

“关你屁事。”

他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一瞬间。

林啸的视野发生了剧变。

视网膜深处，那个刚刚解锁的【传道受业】模块，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名师光环】——启动。

整个世界在林啸眼中变成了数据流。

他看向康纳那边的s级选手。

泰隆（状元）：

【力量：s】

【速度：a】

【潜力：b（已接近上限）】

【隱患：心態浮躁，容易轻敌】。

其他人也大多是数据华丽，但潜力槽已经快满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品，好用，但也就这样了。

然后。

林啸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邋遢的扎克身上。

数据框跳动，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浮现出来。

【目標：扎克】

【当前状態：身体受损（右膝韧带旧伤）、心理封锁（极度颓废）。】

【现有实力评级：c-（垃圾）。】

但是。

在那行灰暗的评级下面，有一行闪烁著紫金色光芒的隱藏词条。

【隱藏天赋：绝对反击。】

【天赋描述：天生的防守反击大师。动態视力s+，神经反应速度s+。】

【潜力评级：ssr（极度稀有）。】

【特殊说明：这是一块蒙尘的钻石。他的膝盖伤势让他失去了主动进攻的爆发力，却逼迫他进化出了顶级的预判和防守嗅觉。只要修復他的心理，重塑他的战术体系，他將成为所有进攻型选手的噩梦。】

林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ssr？

这个被康纳当成垃圾扔掉的瘸子，竟然是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呵……”

林啸突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他看著扎克，就像是看著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把生锈的神剑。

林啸转过身，看向还在那边炫耀劳力士的康纳。

“康纳，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输给小鹰，也不是输给钻石。”

“而是你那双被威士忌泡坏了的眼睛。”

林啸一把抓过扎克手里的薯片袋子，隨手扔进垃圾桶。

动作粗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走。”林啸看著扎克的眼睛，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魔力。

“他们说你是残废。我说你是天才。”

扎克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天才？

自从腿断了以后，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大卫。”林啸挥了挥手，指向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队员。

“带上所有人，回別墅。”

“从今天开始，忘掉你们以前学的所有东西。”

林啸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个红色的logo上。

“康纳给你们承诺的是派对和劳力士。”

“那是给宠物狗的奖励。”

“而我。”

林啸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我给你们的是狼的牙齿。”

“我会教你们，怎么把那些高高在上的s级天才，一个个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