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搜孤》 搞文娱的,谁还不会穿越啊
旭日旗肆意插满每个角落,墙上贴满“喜迎皇军、共庆共荣”的投降告示。陈秋亲笔题写的“春庆园”匾额,已被一块粗製赶造的“春庆剧场”所取代。
陈秋默然凝望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戏园,指节攥的发紧。
“走吧!”
二人並著肩,迈步向著戏园走去。
戏园后门外,各行当艺人排成长队,有的是被迫献艺,有的是主动投诚,但无论何种缘由,进场前都逃不过那道搜检关。
身上穿的、手里提的、台上用的、台下备的,无一不要受检。查出违禁的,便要被厉声盘问,能解释清的东西扣下人换节目,说不清的,直接当场拖走,送去城墙供鬼子练刺刀……
队伍里不乏陈秋熟识的艺人,但在这般物伤其类的气氛压抑下,无人上前寒暄,只点头略作示意,便又低头紧张检视自己的行囊。
眾人身后,陈秋与杨立安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剑怕是过不去了……”杨立安压低嗓音道:
“东西都给我,一会儿你先进,我后进,咱俩装不认识,別被一锅全端了……”说著,便要伸手抢陈秋的宝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杨立安抬手的剎那,一只手忽从二人之间穿过,未等反应,已將宝剑倏地夺了过去。
二人身形剧震,猛一回头,望向来人,顿时惊喜交加。
“六子!?”
来人正是六子!
话说当日津门一別,六子当即折返北平,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连日的暴雨阻断了交通,將他困在津门。
待到雨过天晴,已是七七事变前夕,那时所有通往京城的路径都已被日寇截断,此时的六子已然觉出不妙,思来想去,乾脆心一横,决意备足乾粮徒步返京。
没成想这一程,却成了他此生最为艰难的跋涉。
一路之上,尸横遍野,病死的、饿死的、被鬼子打死的,被鬼子凌辱跳河的,儿孙死绝老人上吊的……
乌鸦蔽空,野狗成群,那些畜生皮毛一綹綹的黑褐色硬结,肚囊圆滚滚的,见了人不仅不怕,反而呲牙逼近,咧著嘴流著浓稠的涎液。
初见时,他还会开枪自卫,但没走出几里地便不再白费功夫——实在太多了!
短短三四天的路程,他足足走了一个月,要绕开野狗,避开鼠群,躲开日寇,还要提防活人……
直到此时,六子才真切地理解陈秋与邓景山所做的事业,体会到他们口中的“抗日”二字究竟是多么的深沉。
待到日前北平解禁,他扮作菜农混进城时,整个人已瘦得脱了形。
进得城后,他没有贸然地去寻陈秋,而是打听起近来的消息,凭藉他对陈秋的了解,在听到长春戏魁要为鬼子的“亲善会”献艺时,便立时猜到了陈秋的打算。
当即决定,不去寻陈秋,转而在老春庆园后台藏匿身形,等待二人,一直等到今日见到二人身影,才扮作艺人模样跟了上去。
六子並未听见老杨的话,但三人经年来的默契,还是让他在看到二人因剑为难的瞬间,洞开了信息壁垒,猜到了他们的计划与困境。
看了看宝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搜检,眼神一定,毅然上前一步,夺过宝剑。
“没工夫细说。你们先进,这个交给我。”
说著推了二人一把,而他则扬了扬手中的剑。
“放心,一定给你带进去。”
言罢,眉峰一挑,很是瀟洒:
“別废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