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两道血色气息不再隱藏。

血色光芒收敛，露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悬浮在天庭上空，与顾长渊遥遥相对。

那男子身形高大，身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战袍，战袍的款式古朴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在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绣著几道简单的纹路。

他的腰间掛著一柄刀。

刀身不长，约莫二尺有余，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但那柄刀散发出的煞气，却足以镇压低修为修士。

女子站在他身侧，位置比他靠前了半步。

她一身红色嫁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嫁衣是大红色的，红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交织在一起，在嫁衣的表面形成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液。

她的头上盖著红色的盖头，將她的面容完全遮挡在后面。

两人的身上都是满满的魔族气息。

他注意的是一种感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女子见顾长渊有些愣住，身形轻轻一动，带著身旁的男子来到了顾长渊身前。

“怎么？威名赫赫的玄煞墟主这么快就把我们忘了？

不过也是，当初墟主也不过是隨手相助，自然也不记得我们夫妻俩。”

玄煞墟主。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顾长渊猛地一震，那是他在无序之墟时被称呼的名號。

顾长渊的脑海中画面开始快速翻动。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到无序之墟的第九百年后的事情了。

具体的时间已经模糊了，无序之墟中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那时候他已经凭著自身修为、无尽的灵气以及从无序之墟中获得的各种顶尖秘法，成为了无序之墟顶端的存在。

不再像初期那样东躲西藏、朝不保夕，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从容不迫地探索、閒庭信步地杀戮。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地方，一片荒芜的、没有名字的区域。

但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红色。

是大红——那种明亮的、热烈的、带著喜庆和生机的红色。

在一片荒芜的焦土上，有人用红色的绸缎铺了一条路，用红色的灯笼掛了两个柱子，用红色的布幔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两个人在那里成亲。

在无序之墟，那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希望、连活著都是一种奢侈的地方。

居然有人在那里选择私定终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在无序之墟待得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活著”的气息了。

那天的婚礼很简单，简单到寒酸。

新娘穿著那身大红色的嫁衣，盖著大红色的盖头；新郎穿著暗红色的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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