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接二连三的访客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萧珩並未轻视这些能传递消息的人物。次日张玄之照常前来讲课时,他將所有信件一一摊开,如实相告。
在得到张玄之含蓄的示意后,萧珩对此一律採取“收到,却暂不回应”的態度,不明確拒绝,也不轻易接纳。
如此数日,那些试探的书信,果然渐渐稀落了。
某夜,这晚的访客让萧珩有些意外,来人是王国宝的一位心腹幕僚,態度客气的有些让萧珩无法拒绝。
来人一上来就是感谢,大概就是他在廷尉堂上,盐利之事把握分寸,未曾旁及到太原王氏很是欣慰。
但当萧珩回应了句“分內之事,案情所涉,自当仅限案情。”
那幕僚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挑拨与试探。
“督曹是明理之人。如今朝堂之上,有人自恃门第,把持权柄,堵塞贤路,动輒以国家大局为名,行专断之实。北府虽强,亦不免受其掣肘。督曹此番遭遇,岂非明证?”
萧珩很想將他赶走,但面上露出些许迷茫与耿直。
“朝廷大事,珩一介武夫,见识浅薄,不敢妄议。昔年闻祖逖將军中流击楫,立志北伐,珩每每心嚮往之。此生所愿,唯在驰骋疆场,收復旧土,至於朝堂实在非所长,亦不愿捲入。”
这几日听张玄之掰扯,他搬出祖逖,摆出一副只知忠心为国不諳党政的武將姿態。
那幕僚仔细打量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偽装的痕跡,最终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督曹志存高远,令人敬佩。督曹乃国之干城,日后若有閒暇,不妨多走动。建康城中,朋友总是多些好。”
萧珩明白,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看在对方带来的礼物不错他也不急於一时拒绝。
......
月底,萧珩这来了个重磅人物。
在胥吏一次次的通传后,司马恬是独自一人到了,没带隨从,像是个溜达过来的邻家老翁。
他也不绕弯子,坐下就盯著萧珩。
“你那观天测雨的本事,到底有几分准头?说实话,別扯那些老盐户、道观的场面话。”
萧珩对这位坦率的宗室颇有几分好感,犹豫一下,苦笑道。
“不敢瞒王爷,此术十次之中,能准个七八次已算侥倖。且多限於短期局部之象,如远途大规模气候,或精確到时辰刻漏,便力有未逮。有时徵兆模糊,判断失误亦常有之。”
司马恬听了,非但没失望,反而眼睛一亮。
“七八成?足够了!战场之上,有五成把握便可搏命,有七八成,那就是稳操胜券的先机!好,好!”
他捋著鬍鬚,感慨道。
“老夫不日便將上表,告老归隱,去会稽寻个山明水秀处钓鱼种菜去也。这建康的浑水,懒得蹚了。临行前,就好奇这个。”
萧珩道:“王爷若感兴趣,他日珩若得空,將所知观测之法与案例整理成册,差人送与王爷閒时翻阅。”
“好!一言为定!”
司马恬很高兴,隨即,他神色稍稍认真了一些,看著萧珩,低声道。
“谢安石那日如此结案,你心中或有不平,或觉其未全力护你。但老夫看来,这般处置眼下对你是最好,锋芒太露则易折,处置太轻,则无以堵悠悠眾口,亦会令琅琊王更加忌恨。让你在此待勘几日,避避风头,看似委屈,实则缓衝。谢安石他坐镇中枢,维繫內外,亦有他的难处。很多时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能平安走出这里,且日后仍有任用,便是他为你爭来的结果。其中分寸,你自己细细体会。”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
萧珩之前確有一丝疑虑,觉得谢安態度过於超然,有些装过头了。
此刻被一个宗室重臣这样说出,这味道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
“多谢王爷指点迷津!”
萧珩起身,郑重一揖。
司马恬坦然受之,摆摆手。
“行了,你好自为之,將来或许真有並肩北伐之日。”
说罢,晃晃悠悠离去。
萧珩站在原地,望著老王爷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迟迟没有动。
“司马家还是有个清醒的!看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谢公坐镇中枢,维繫的是整个晋室的平衡。
那么,如果有一种力量,不必背负这个平衡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狂妄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却又伴隨著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缓缓坐回石凳,或许,他一直以来都想错了方向。
建康的天,不一定只有攀附最高的枝头才能存活,况且谢安也没多少时间了。
谢玄,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