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十佬对决(4k求追读)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轻视、被嘲笑、被说“小屁孩一边玩去”的准备。
他连反驳的台词都想好了:什么“有志不在年高”、什么“人小志气大”、什么“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可陆瑾不但没有轻视他,反而认认真真地夸了他。
夸的还是他那个被爹骂“胡闹”的野路子钓鱼法。
王蔼眨了眨眼睛,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小胖脸更红了。
他梗著的脖子悄悄鬆了松,声音也不那么冲了,带著几分彆扭的侷促:
“那、那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世兄你方才接小火神那一掌,才是真厉害。”
陆瑾闻言,笑意更深。
“那咱们便彼此印证,互相学习。”
王蔼用力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从腰间那鼓囊囊的小锦囊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两样东西。
不是彩砂。
不是糖人棍子。
而是一支通体漆黑、笔桿上刻著暗金色云雷纹的细管笔,和一卷巴掌大小、边缘压著银丝的空白宣纸。
王望远远看著,紧绷的脸色微微鬆了几分。
这是王家神涂嫡传的正经法器,那笔名曰“描金”,那纸名曰“承意”。
蔼儿虽然平日里总爱野路子胡闹,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轻重,没敢拿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来丟人。
王蔼握笔在手,整个人的气质竟也隨之一变。
那张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鬼主意不断的小圆脸,此刻出奇地专注,甚至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闭上了眼睛。
庭院中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他静静地站著,那支“描金”笔虚悬於掌心之上,笔尖朝下,距离宣纸不过一寸。
没有墨。
王家神涂之法,以心为墨,以意为彩。
三息。
五息。
九息。
就在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这小娃娃是不是睡著了”的时候。
王蔼睁开眼。
那一瞬,他黑豆似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
不是火德宗的炽焰,不是逆生三重的清光。
而是一种更幽微玄妙的“意”。
他落笔了。
笔尖触及宣纸的剎那,没有墨跡晕开,没有色彩铺陈。
然而所有人,哪怕是修为最浅的后辈弟子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那是“存在”被赋予。
那是“虚无”被填充。
那是,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正在诞生一个“世界”的边缘。
王蔼运笔极快,与方才在澄心水榭“钓鱼”时的胡涂乱画判若两人。
每一笔都利落乾脆,每一划都精准有力。
他画的不是鱼,不是水草,不是那些幼稚的涂鸦。
他画的是——
山。
起笔是一道斜锋,以笔肚侧扫,须臾间便勾勒出嶙峋陡峭的山脊。
再一笔,以笔尖轻点、顿挫,转瞬间便皴擦出层层叠叠的崖壁纹理。
第三笔,以枯笔横拖,意到笔不到,竟画出山腰缠绕的云雾,虚虚实实,若有若无。
王望坐在席间,看著儿子运笔的手法,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教过的。
甚至不是王家任何一位长辈教过的。
这是蔼儿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画山不用墨。
却比任何浓墨重彩都更令人“看到”山的存在。
那宣纸上的每一道笔触,与其说是“图形”,不如说是“意念的轨跡”。
山势的“险”与“峻”...
云雾的“虚”与“渺”...
崖壁的“冷”与“硬”——
这些本应通过视觉呈现的“相”,被王蔼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直接“定义”在了这张纸上。
他不是在画山。
他是在说:这里有一座山。
於是,便有了山。
当王蔼落下最后一笔,收锋抬腕的瞬间。
那幅不过巴掌大的宣纸上,骤然绽放出一层极其內敛、却真实不虚的灵光。
灵光转瞬即逝。
然而就在灵光闪过的剎那,眾人恍惚看见...
一座巍峨苍翠的山峰虚影,在王蔼身后轰然矗立,与宣纸上的笔痕遥相呼应。
那山影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消散无形。
但那一息的震撼,已足够让在场许多前辈名宿,眼中露出真正的惊异与重视。
王蔼喘著粗气,小胖脸上全是汗。
他毕竟年幼,修为根基尚浅,强行以神涂之法“定义”一座完整山势的“意”,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
他艰难地抬起手,將那张承载著“山”的宣纸,轻轻向前一推。
宣纸飘落在地。
而那座“山”,却在眾人感知中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了庭院中央。
不是实体的山。
没有山石草木,没有重量体积。
但陆瑾清晰地“感觉”到了。
在他与王蔼之间多了一道无形、厚重且难以逾越的屏障。
那屏障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物都更难突破。
因为它不是“力”的阻隔。
它是“意”的判词。
——此路不通。
——山在这里。
——你,过不来!